第26章 病重
贾母微微点头，可眼中仍有一丝担忧，“你这孩子，有信心是好的，但也不可大意。此次会试关乎你的前程，若能高中，也能光宗耀祖。”宝玉应了一声，低头不语，心中却对这科举之事有些烦闷。
一旁的黛玉瞧出宝玉的心思，轻咳一声，笑着对贾母说：“老太太，您也别太逼他了，宝玉向来聪慧，这些日子也一直在努力呢。今儿中秋佳节，咱们还是说些高兴的事儿吧。”贾母笑道：“还是黛玉会体贴人，罢了罢了，今儿先不说这个。”
宝钗在旁，轻抿嘴唇，看向宝玉，温声道：“宝兄弟，虽说今儿不说，但你也该知晓这其中利害。你有满腹才情，若能将其用在科举之上，定能有所作为。”宝玉看向宝钗，勉强一笑，“宝姐姐，我明白的。”
这时，贾珍站起身为贾母敬酒，说了些吉祥话，气氛又热闹起来。贾赦、贾政也在一旁附和，谈论着府中的琐事。可宝玉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望着天上明月，心想若是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和姐妹们在一起，不用理会科举仕途该多好。
家宴继续进行，丫鬟们端上了月饼和应季的瓜果。史湘云拿着一块月饼，大笑着对宝玉说：“宝哥哥，你若中了，可得请我们吃大餐。”宝玉被她逗笑，“那是自然，云妹妹想吃什么，我都请。”众人又是一阵欢笑，夜深了，明月依旧高悬，家宴也渐渐散了。宝玉走在回房的路上，秋风拂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黛玉和宝钗的话在耳边回响，他知道，自己必须面对这即将到来的挑战，可心中对自由和姐妹们的眷恋却让他无比纠结。
次日，荣禧堂，贾母正在与王夫人、王熙凤闲聊，婆子来报“禀老太太，林姑爷来信，”说罢便取出信件递给贾母，接过信件，眉头微微一蹙，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颤颤巍巍地打开信件，王夫人和王熙凤见状，都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贾母。
贾母看着信，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手也微微颤抖起来。片刻后，她缓缓放下信，眼中已有泪花闪烁，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如海他……他病重，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想让黛玉回去见最后一面。”
王夫人面露忧色，轻声道：“这……可如何是好？黛玉这孩子，若听闻此消息，定是要伤心坏了。”王熙凤忙道：“是啊，老太太，这事儿得好好安排。且不说黛玉回去这一路颠簸，就是见了林姑爷那场面，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承受得住？”
贾母擦了擦眼角的泪，定了定神：“事已至此，不得不让她回去。只是得安排几个妥当的人陪着，路上好生照料。”王熙凤点头应道：“我这就去安排，挑几个得力的婆子和丫鬟，再让几个小厮跟着护送。只是，这信儿，该怎么告诉林姑娘呢？”
贾母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了口气：“我去和她说吧，总不能瞒她。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说罢，贾母起身，在王夫人和王熙凤的搀扶下，缓缓向碧纱橱走去。一路上，贾母心中满是对黛玉的疼惜，想着这孩子自幼没了母亲，若父亲再离去，该是怎样的悲痛。贾母等人来到碧纱橱，黛玉见贾母神情严肃，身后的王夫人和王熙凤也是一脸凝重，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贾母拉着黛玉的手，缓缓将信中的内容告知。黛玉听闻，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夺眶而出，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外祖母……”黛玉泣不成声，贾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祖孙二人相拥而泣。王夫人和王熙凤在旁也不禁落泪，安慰着黛玉。此时，宝玉听闻消息匆匆赶来，见黛玉如此伤心，心中一阵绞痛。
“林妹妹，你别太伤心，或许林姑父吉人自有天相……”宝玉试图安慰，可自己也知这话太过无力。黛玉只是哭泣，根本无法回应。宝玉看向贾母，“老祖宗，我想陪林妹妹回去，一路上也好照顾她。”贾母擦了擦眼泪，摇摇头，“宝玉，会试将近，这是关乎你前程的大事，不可因儿女私情耽误。”宝玉还想再求，贾母神色坚决，“你若真心为黛玉好，就好好准备会试，莫要再提此事。”
宝玉满心无奈与不舍，只得作罢。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颗洗髓丹，递给黛玉，“林妹妹，这洗髓丹你拿着，或许对林姑父的病情有帮助，你也可在路上保重自己。”黛玉接过，泪眼朦胧地看着宝玉，微微点头。
贾母吩咐人收拾黛玉的行李，准备好马车。宝玉在一旁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满是担忧。他看着黛玉失魂落魄的样子，恨不得能代她承受这痛苦。
不多时，一切准备妥当。黛玉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她掀起帘子，看向宝玉和贾母等人，眼中尽是不舍与哀伤。马车缓缓启动，宝玉望着远去的马车，泪水模糊了双眼，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在会试中有所作为，早日再与黛玉相见。
贾母看着宝玉失魂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叹息。她知道宝玉对黛玉的情谊，但在这家族命运和科举前程面前，又怎能轻易成全？只希望这两个孩子都能度过这艰难的时刻。
马车渐行渐远，扬起的尘土在空气中弥漫。宝玉呆呆地站在原地，直至马车消失不见，才失魂落魄地转身。贾母看着宝玉，眼中满是心疼，却也无奈，只说道：“宝玉，回去吧，好好准备会试才是正经。”
宝玉回到房中，无心读书，脑海里全是黛玉悲痛的面容和远去的背影。他拿起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是反复摩挲着黛玉常坐的凳子，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而黛玉在马车中，一路悲泣，手中紧紧握着宝玉给的洗髓丹，满心希望这丹药能挽回父亲的性命。她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只觉得这世界都变得灰暗无光。陪行的丫鬟们看着黛玉如此伤心，也只能默默垂泪，不时递上帕子和水，轻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