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谷於菟

斗谷於菟^①，字子文，楚人也。为令尹四十年^②，缯布之衣以朝^③，鹿裘以处家^④，无一日之积。王闻之，于是每朝设一束脯、一筐糗^⑤，以益子文之禄。子文逃之。王止而后复。或谓：“人生求富，子逃之，何也？”曰：“从政所以庇民也，民方贫而我取富，是勤民以自封也^⑥，死无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

逃死。

【注释】

①斗谷於菟（wū tú）：芈（mǐ）姓，字子文，斗伯比之子。谷，喂养。於菟，意为虎。据说斗谷於菟曾受老虎哺乳，故有此名。

②令尹：官名。春秋战国时期楚国执掌朝政的最高官职，相当于别国的国相。

③缯（zēng）：杂而不纯的帛。

④鹿裘：指粗制的皮衣。

⑤脯（fǔ）：干肉。糗（qiǔ）：干粮。

⑥勤：使劳倦、辛苦。

【译文】

斗谷於菟，字子文，楚国人。他担任令尹四十年，上朝穿杂帛衣物，居家着粗制皮衣，家里没有隔日的存粮。楚王听说后，就在每次上朝时准备一束干肉、一筐干粮，以增加子文的俸禄。子文辞官逃避。楚王不再这样做，他才又恢复任职。有人对他说：“人生就为追求财富，您却逃避，为什么呢？”子文回答说：“执政为的是庇护民众，如今民众正处贫穷之中而我却追求富有，这是劳民而求富，离死也就不远了。我是在逃避死亡，而不是逃避富有啊。”

逃避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