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论　全世界屌丝联合起来？

哈维尔曾经谈及一个水果店老板,通过在橱窗上张贴“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口号,来实现其作为一个后极权状况下的“微渺个人”的有限尊严,[9]虚妄“大时代”的无权者以此来坚持着自主发声的权力。今天,“小时代”里的中国人,则在自己主页、微博、推特、QQ的签名板上写着：我是屌丝我很“微/萎”。这些“微文化”道出了在真实中生活的渴望,甚至也营造了无数事关尊严、正义与自由的“微托邦”景观,但是却在大众媒介、文化工业、国家机器,以及匮乏反思的主体意识的扭曲下,也变成了如“全世界屌丝联合起来”一样的吊诡口号,并在几乎无限的传播、扩散中丧失了抵抗力量与革命意义。“微托邦”最终没有凸显并改变,反而是遮蔽并消解掉了这个时代的渺小个人——作为一个无权者——之无力、无能和无为的真实状况。

[1]韩琛：青岛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2][英]艾瑞克·霍布斯鲍姆：《极端的年代》,马凡等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6页。

[3]参见尚杰《空间的哲学：福柯的“异托邦”概念》,《同济大学学报》2005年第3期。

[4]参见韩琛、马春花《电影与恋物：劳拉·穆尔维的影像理论》,《文艺研究》2013年第4期。

[5]陶渊明：《桃花源记》,《陶渊明集》,逯钦立校注,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165—167页。

[6][法]福柯：《词与物——人文科学考古学》,莫伟民译,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506页。

[7][希腊]柏拉图：《柏拉图全集》第二卷,王晓朝译,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510—514页。

[8]“The One”与“Matrix”是系列电影《黑客帝国》(Matrix)中的两个核心概念。Matrix即孕育生命的母体、孕育生命的地方,而在计算机数学领域则指基于数码关联性的数字矩阵。在电影中,Matrix是一个宏大虚拟空间,以代码的组合生产来控制世界。其间的人类即为“缸中之脑”,生活在虚拟情境之中。Matrix不但占据人类的思维空间,而且以人类身体作为能量来源,人既是控制的对象,也是控制的源头。The One即人类的救世主Neo(尼奥),是Matrix时代的基督降临,即“被选定之人(The chosen one)”,“The One”。“一元复始,万象更新”,The One是万物之源、存在的原点,也是Matrix存续、延展的内在动力,其亦可泛指后神话之现代世界的每一个人,即普遍之人。Matrix在形成秩序、维持现状的同时,也会不断生成带来活力、自由和想象力、创造力的The One,以构成自我生命更新的革命。“The One”与“Matrix”彼此镜照,二位一体,是一个“一如如一”的结构体系。

[9][捷克]哈维尔：《无权者的权力——纪念扬·巴托契卡》,吴小洲、张娅曾、刘康译,http://www.21ccom.net/articles/lsjd/jwxd/article＿201101272898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