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自传现代转型的发生原因

内容提要：20世纪二三十年代之交，在中国出现一个自传写作的热潮，并且实现了中国自传的现代转型。产生这次热潮的原因是西学东渐背景下自传现代性的影响力，但是更重要的是出现了自传的创作主体——张扬个性的自我，其次是构建了自传的接受主体，并且得到书局的有意识推动。其结果是形成中国现代自传的特点：环境对自我的相对重要性以及名人写自传。其转型的复杂性正好反映了外来文体“移植”的具体历史性。

关键词：中国自传 现代转型 自我 名人 书局

自传传统在中国可谓源远流长，但是东方文化内敛、合群的特性决定了中国的自我书写与近代欧洲的自传有很大差异。^[1]

中国强势的史传传统以他传为正宗，自传受到压抑，数量不多，只有孤独的个体做抗辩时才写，^[2]目的是为了说明自己遭到误解，希望得到后人的认同。而近代欧洲的自传，按照法国学者勒热讷的定义是“一个真实的人以其自身的生活为素材用散文体写成的回顾性叙事，它强调的是他的个人生活，尤其是他的个性的历史”。^[3]也就是说，近代欧洲自传是以个人个性受到尊重作为前提，是在展现自我，是具有主体性的人出现以后的产物。这点正是古代中国所缺乏的，因此两者之间有一个鸿沟。要在西学东渐背景下实现中国自传的现代转型需要心理上的改变。

20世纪初，在新文化运动“辟人荒”之前，也就是心理发现转变之前，现代转型很难实现，甚至到20年代中期，中国自传的状况都没有实质性改变。自传性质的写作只有“自撰年谱” ^[4]和学人自述^[5]。就算最早积极倡导现代自传的胡适，那时的自传观念中也还不是现代的，即不是为了展现“人格故事”，而是为了保留当事人所见所闻和亲身感受，为历史研究提供真实的细节。^[6]

总而言之，在20年代中期前中国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现代自传创作。^[7]直到二三十年代之交现代自传才爆发式地出现，构成中国文学史上极其夺目的华章，使中国自传实现现代转型。其原因当然是西学东渐背景下，欧洲自传范型的影响力，但是在具体的时间点发生突转，其原因却不简单，而是几方面原因合力作用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