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肮脏侯府
“是，二夫人。”
身旁嬷嬷接过衣衫，二夫人顺手披上披风，走向前轻轻敲了敲苏子悦的脑袋。
“你呀，听话，咱不做那高门妾。”
“奶奶！”苏子悦震惊的看向二夫人：“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李昂了？”
“那你喜欢谁？”
“当然是二哥哥的朋友李啸了。”
她理直气壮的看着自家奶奶，脸颊泛起桃红，根本没有注意到二夫人和苏子京突变的脸色。
还在自顾自的嘴角含羞的道：“啸哥哥，翩翩公子，出手大方。”
“最主要的是，啸哥哥不仅是嫡次子，而且屋里头也没有正室娘子，我嫁过去刚好不过了。”
“不行！”
一向柔弱的二夫人第一次疾言厉色。
“为什么？”苏子悦委屈的红了眼眶。
二夫人偏过头，调整好情绪朝着苏子京笑了笑。
“子京啊，既然要带三姑娘赴宴，你就赶紧去催催，女儿家梳妆打扮慢，可别误了时辰，要是缺什么，也能及时补上。”
“再者，三姑娘有可能被祠堂的事吓着了，你做哥哥的去安慰安慰。”
想到祠堂，苏子京的脸色变了变，
躬身行礼：“那太奶奶这里就拜托奶奶和二奶奶了。”
“嗯，去吧。”
“二哥！”见苏子京转身就走，苏子悦着急的追了过去。
“回来，悦悦。”
……
看着苏子悦的背影，二夫人拽紧了手中的帕子，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
与气氛凝重的南苑不同。
西苑虽然杂草丛生，四处生风。
但阳春还是止不住的笑弯了腰。
她跳上前，飒爽的擦拭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小姐，您别说，那老太婆这次绝对被您气中风了！”
“哈哈哈，让她做那些坏事，活该，按我说，她就该被那场大火烧死，不对，是整个侯府都该被烧死。”
看着欢乐的阳春，苏笑笑也沾染上笑意。
眉眼弯成月牙儿，唇瓣微勾，琥珀色的眸子好似有露珠一般。
一瞬间就叫人移不开眼。
即便知道自家小姐貌美，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被吸引的喃喃自语。
“小姐，你真的好美啊！”
“贫嘴。”苏笑笑收住笑意。
伸手拍了拍阳春的额头：“快去备些茶水，待会儿有客人来了。”
“是！”
见阳春转头就走，苏笑笑有些不放心的叮嘱。
“少去西苑后头的那片竹林。”
“知道了！”
回到屋内，寒气立刻袭来。
抬眸便瞧见，关好的窗户不知何时又开了，熟悉的甜腻香味，虽然淡，但有。
苏笑笑微微蹙眉，小步上前，重新合上窗户。
“阳冬！”
“小姐。”
暗卫从房梁上翻下来。
“谁来过？”
“那日侯府门前的书生，属下查过了，他是得了疯病的六王爷的人。”
“疯病？六王爷？爹爹回京述职最后见的那个人？”
“是！”阳冬点头，恭敬的地上小团纸条：“他留下的。”
“嗯。”
伸手接过纸条，上面只有简单一句话。
“小心李啸。”
“呵……”苏笑笑冷笑一声：“看来还没疯彻底。”
说完挥了挥手，阳冬重新隐去身型。
此时，阳春也端着一壶开水走了进来。
一边拿出卖相并不好的自制茶叶冲泡，一边询问。
“小姐，您说会来客，会是谁啊？”
“嘘，来了。”
她伸出食指竖在唇瓣上，就在阳春扭头的功夫。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竟是已经默默垂泪。
苏子京看着破败的院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但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三妹、三妹？”
“是二哥吗？”声音软糯哽咽。
阳春连忙起身去开门，就在苏子京开门的瞬间。
苏笑笑当即就测过身子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故作坚强道。
“二哥，请坐。”
说着提着茶壶，拿出零碎的茶叶放进杯中冲泡，动作虽然有着说不出来的美感。
但没有京城富家小姐那般复杂的茶艺，就是简单的开水冲泡，依旧是上不得台面。
苏子京有些嫌弃，但好歹还是坐下来，挑明来意。
“三妹怎么还不换衣裳？”
“这……”苏笑笑有些为难的笑笑，眼眶又红了。
阳春连忙行礼不平道：“二少爷不知，我家小姐这些年过得苦，根本没有多少衣裳。”
“这样？”苏子京愈发嫌弃了，但还是尽力维持君子的形象。
“你与二奶奶家的悦悦身量相似，我待会儿差人叫悦悦给你先送几套衣裙穿着可好？”
“等时间充裕，我们再找太奶奶拨点银子置办些？”
“全凭二哥安排。”
苏笑笑端着茶杯朝着苏子京轻轻一笑，美得当真晃眼。刚刚还嫌弃这茶的苏子京也不知自己怎么的。
就顺势也端起了茶杯，看着里面浑浊的汤底，以及破碎的茶叶。
他实在是有点下不去嘴。
苏笑笑轻轻抿了口茶，见人发愣，便道。
“二哥，其实我还有一事不明。”
“何事？”
苏子京想把茶杯放下，可看着那双红着眼眶的眸子，他又迟疑了。
就这瞬间，苏笑笑面上就带上了忧愁。
“二哥，我自知命不久矣，当初爹爹因为娘亲之事被奶奶赶出侯府，虽然多年不曾相见。”
“但心中一直惦念着奶奶和大伯，还有大伯家的念念姐姐，可是我已经回来这般久了。”
“却一直没能见到他们，他们可还是生爹爹的气、不愿意见我？”
苏笑笑的柔柔弱弱，却让苏子京的眸子难得一颤。
喉结滚动，逃避似的将茶水灌进嘴里。
苦涩的茶水有些甜腻的回甘。
他避开苏笑笑的视线，起身随口胡诌。
“三奶奶娘家出了点事，因此在你回来前，就南下了，准备年后再回来。”
“是吗？那还真是错过了。”
苏笑笑笑得有些勉强，苏子京只觉得眼前一片猩红。
他道：“三妹先换衣裳，我待会儿过来接你。”
说完、落荒而逃，阳春紧捏着裙摆的手这才慢慢松开。
“原以为小姐您祖母无情，不曾想……”
“三房一脉除了我，当真是一个不留啊。”
苏笑笑浑身的杀意磅礴泄出，顷刻间又尽数收拢。
她站至窗前，看着后院竹林深处的那口枯井……
“闹鬼么？会不会有一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