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几天过去，爸对莲阿姨是真的好，舍不得她干活，也舍不得骂她。

莲阿姨也一张巧嘴娇颜将他哄得舒坦，逢人便炫耀自己新买来的媳妇。

「那水灵的，跟仙女儿一样，春秀简直莫法比，栏里拴的几头猪都比她有女人味，哈哈哈——」

春秀是我妈，一群附和嘲笑声中，终于还是有人看不下去了。

「周翔，差不多得了啊，你家春秀才没几天？也不怕她变鬼索你命？」

我爸循声望去，不屑地哼笑，「咋啦王志，自家换的女人又丑又胖嫉妒咱们了？」

王志是我们村第一个换到女人的。

那晚他抱着病逝的妻子去钟婆婆那儿跪了一宿，眼睛哭得像要流出血泪。

再出来时，她的妻子就「活」了，连曾经的伤痕也不见了。

我妈说他专情，可男人们都说他死心眼、傻帽，明明有机会得到个新媳妇，却换了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听到我爸的嘲弄，王志冷下脸来，斩钉截铁，「我媳妇是我明媒正娶来的，轮不到旁人来评头论足！」

「嘿你个楞头——」我爸挥起拳头，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局面，一道柔柔的嗓音响起。

「周翔……」莲阿姨出现在他身后，不动声色与王志对视了眼，王志暗了暗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而我爸看见莲阿姨魂就飞了，哪还管的旁人，殷勤地揽上女人的肩，笑得谄媚。

「怎么来了？外面太阳大，仔细晒坏了。」

莲阿姨但笑不语，我爸一拍脑袋想起来，

「呀！瞧我这记性，今日该去钟婆子那对吧？快去吧，早去早回啊！」

按规矩，每个从钟婆婆那儿换来的女人，一周都得回去一次，还必须单独去，男人不能陪同。

妈妈的尸体被送到了钟婆婆那儿，如果我跟着去，是不是就可以找到妈妈了？

莲阿姨又是去干什么的呢？她们会把妈妈怎么样？

好奇和不安升腾，我心底叫嚣着一探究竟，脚下的步子也迈了出去。

我偷摸跟在莲阿姨后面，直到一座诡异的茅草屋。

钟婆婆善巫术，屋前挂着一串串铃铛，风吹过，就是空灵的碰撞声，卷起层层阴冷。

莲阿姨扣了三下门，不等回应就径直走了进去。

老式的木门上裂隙大大小小排布，我伏在上面偷偷窥着。

钟婆婆闭目躺在摇椅上，头发呈枯草的黄白色，符文贴满墙壁，服饰鲜亮的手扎娃娃躺在橱柜里，一切都透着死气。

「来啦——」

钟婆婆抬眼望向莲阿姨，我心头一跳，她那眼神就像隔着门板望穿了我，无端升起灼热。

我重重吞咽下口中的唾液，心中已慌得发颤，脚下却像生了根挪不动一点。

接着莲阿姨撩开后颈的头发，皮肤开始发皱，也不知从哪，一张皮就落了下来！

我吓得腿软，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只好闭上眼睛死死扒住木门。

做了片刻心理建设，我缓缓睁开眼，心跳剧烈得像是要开膛而出。

但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莲阿姨不知道去了哪，一张褪下的皮被钟婆婆瘫在腿上，细细检查着。

我正准备细看周围，却听见老人沙哑的声音，像钝齿锯木，又像催命的魔咒。

「吓着了吗？进来吧——进来——」

我转身就想逃，但还未等我移开视线，她就直直对上我的眼睛，浑浊的瞳孔像有灰白的雾，蛊惑我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