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工厂
沈平之事后的三日,大长老苏全站在了炼器坊的门前。
钱业为他开门,微笑道:“苏老,宗主大人等您多时了。”
大长老苏全,乃是不折不扣的实权长老,负责统筹门内经营事宜。
老宗主周元在时,苏全便是汉周的二号人物。
可以说,若非周器有周氏血脉,能使鹏尊镇守,这汉周宗主之位有相当大的概率会落到苏全头上。
但老宗主仙逝后,苏长老并未顺势上位,而是以大局为重,力主迎回周器。
此举至少在明面上保证了权力的稳定过渡,使换位的负面影响降至最低。
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苏全和前宗主周元乃是同辈发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而且自家子孙都没有什么天赋,也没什么野望。
而且苏全年纪大了,就算成为宗主,又能当几年呢?
还不如专心辅佐更有天赋更年轻的周器接任。
苏全抬头看了眼天上明月:“深夜传信,看来宗主定然是有大事相商。”
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成为宗主后,周器暴打了沈平一顿,此举固然大快人心,但炼器坊随之关门,至今已有三日,已让门内上下颇有微词。
炼器坊再关下去,这位新任宗主大人的风评恐怕会一落千丈!
毕竟炼器坊每年能稳定提供四到五千枚灵石的纯利,实在是块不小的蛋糕。
此番深夜相邀,苏全猜测恐怕周器已是无力应对,不得已求援自己。
虽说如此,但苏全心中也并未有太大的波澜,只是淡然的跟着钱业走入坊中。
自听闻周器重罚沈平后,苏全就料到了这一刻,并且迅速分析清楚了情况。
在他看来,周器毕竟初当宗主,一时不顾后果怒发冲冠也是正常。
而且指望风平浪静的度过这一阵是不现实的,希望此次事件能给这位年轻的新宗主一个教训。
至于炼器坊......
作为宗门大长老,其实苏全早就清楚炼器坊的关键并非沈平,而在那几台刻阵机。
要么重新购买刻阵机,要么重金请人修复,没有其他路可选。
如果刻阵机真出了问题,就算是沈平也没有能力修复,打了也就打了,再怎么挽回也于事无补。
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关停炼器坊。
苏全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个教训虽然惨痛,但也不至于伤及宗门根本。
毕竟炼器坊只是上任宗主刚搞出来没多久的新产业,宗门的根基并不在此。
但问题既然已经发生了,苏全也希望藉此机会让周器成长起来。
而周器的举动也没有让苏全太过失望。
他第一时间就宣布了要亲自改造炼器坊,稳定人心,至少展现了勇于面对困难的态度。
在知道单凭自己无法扭转局面后便深夜相邀,也算当机立断。
只是还有些不成熟,其实应该第一时间就联系自己的。
苏全脑中思绪纷飞,走入坊内,看到周器和一众炼器师正忙活着。
他正要打招呼,忽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里是......炼器坊?!
苏全并不是第一次来炼器坊。
过去的炼器坊,几台笨重的刻阵机杵在一旁,源源不断的产出刻印。
刻印和其他物料堆在一起,一堆人各自围成一团团在低阶炼器师的带领下闷头组装着。
总之现场非常杂乱,各种东西混在一起。
之前苏全并未有什么想法,毕竟现场虽然乱,但产量也比之前一个个炼器师在那炼制快多了。
但眼前的炼器坊确是焕然一新——
几条线体从头摆至尾,各式物料摆放整齐,划线标识,整体横平竖直,条块清晰。
除了刻阵机外,线体外还摆着各种之前从未见过的器械,造型奇特,形如臂膀,还有炼器师正在一旁调试。
线体运转如流水,上面的各式材料如水中行舟平稳运行。
这等先进的流水线制造模式一下子就把苏全震住了。
周器唤来一个年轻炼器师道:“小刘,把光闪雷拿给大长老。”
年轻人便是当初站出来指认沈志平的炼器师刘青。
见他勇气可嘉,周器这几日便让他跟在自己身边打下手,小伙子脑子灵活,干活很有冲劲,周器对他也还算满意。
刘青在旁递上一颗黑色珠子道:
“大长老,这是我们最新研究出的法器,名为光闪雷。”
周器补充道:“之后我们将全面切换,光浮灯就不卖了,转售光闪雷。”
苏全接过光闪雷,黑珠呈椭圆,婴儿拳头大小,顶部开了个细口。
刘青继续介绍道:“这是专门针对暗魂生物研发的投弹,以气引爆,只要是入门的修士都可使用。”
看着这朴实无华的光闪雷,苏全有些摸不着头脑。
“宗主大人,这......”
一时间,无数疑惑涌起,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器笑了笑:“大长老,不妨先试试这光闪雷的威力,只需以气引动即可。”
他对光闪雷非常有自信。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已将自己获得的传承仔细梳理了一遍,所有知识都已内化入脑海。
在他的主持下,刻阵机改头换面,焕然一新,并创造出了光闪雷这个法器。
他现在已经理清了自己对械道了解的一切:
相比于器道,械道的优势便是能低成本的驱动器物实现复杂动作。
以射箭为例。
如果用器道手段,可制造出强弓,修士张弓搭箭,一箭之威,全凭修士自身能力。
若用械道手段,可制造出机关弩箭,只需按动机关,便可不断射出弩箭,箭威稳定,射的量大管饱,但无法充分发挥出修士自身的力量。
如果反过来,用器道手段炼制弩箭,则得不偿失,每一箭所需消耗的灵力大幅增加,而且威力相比弓箭更弱,一通速射下来先把自己榨干了。
而用械道手段去做弓箭,本质上还是单发的弩箭,无法发挥出修士本身的力量,极不划算。
简而言之,器道制造法器,心随意动,使用随心;
而械道可制作机器,动作死板固定,完全取决于输入的确定指令,但优势在于运行成本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