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贝希摩斯的卵
破冰船上不断传来船员的哀嚎。
巨大的黑蛇喷吐幽蓝的火焰，将一个个持枪射击的人冻结成冰雕。
赫尔佐格死在了黑蛇的利齿下。
魔鬼撒旦般的生物在海面翻腾，青蓝色的火焰在海面蔓延，静默地燃烧。数百公顷的海面在极寒中冻结，仿若纯银的镜面。
张伟眼看着黑蛇把整艘破冰船的人都屠戮殆尽，似乎还想把船也沉入海底，连忙喊道：“等等，蛇先生，那东西不能吃啊！不好吃的！”
黑蛇居然真的停下来了。
他也许是听懂了张伟的话，但也可能是累了，缓缓蜷缩在冰面上。
张伟发现黑蛇的血液早已流干了，头颅里面空空荡荡，完全是凭借本能在行动。
他其实已经死去，但身为海洋与水之王，“生命”的权柄令他的尸体都有着恐怖的生命力。
龙王最后的回光返照。
“你和那个零号很熟？”他走到黑蛇面前问。
即使是濒临死亡的龙，也有磅礴沉重的龙威，每靠近一步，他都觉得像是顶着十倍重力在行走。
黑蛇残破的骨翼动了一下，应该是表达肯定的意思。
“他已经走远了，你追不上他了。”
黑蛇忽然昂起头，在他裸露出来的心脏部位，是一颗璀璨如星辰，蓝宝石色泽的卵。
它闪烁着神秘而高贵的蓝色光辉，其中没有一丝瑕疵，像归墟之海吞吐月光精华的蚌中玉珠。
卵脱离蛇躯，掉在张伟身前，他可以在水晶般的卵表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好吧，看在你可能是我半个祖先的份上，帮你一把。”张伟抱起卵。
张家主家的血统据说是来自昆仑龙脉，尼德霍格的尸体。而分家人的成分要杂一些，像是张伟的父亲是黑皇血裔，不过母亲却来自东南沿海的一个小家族，好像姓苏来着，海洋与水的血统。
……
西伯利亚冰原上，一座临时搭建出来的雪屋中。
“你们还有人活着，这就很好。”零号喝了一口伏特加，面不改色。蕾娜塔在他身边酣睡。
酒是张伟从破冰船的船舱里搜刮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罐头，成堆的研究资料，两个四岁的小男孩，一个一岁的女婴。
以及几罐混血种基因样本。
张伟把黑蛇的尸体拆了，用密密麻麻的骨骼拼出一个集装箱，以精神火焰将其加固，把东西全都放在里面。
在体内大地与山的血统进化后，他的力量呈几何倍增长，拖着这样一个巨大的龙骨箱子完全不费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张家和你是什么关系？”张伟问。
“一个被打落高天的恶魔，仅此而已。”零号微微一笑，抚摸着怀里那枚卵，说道：
“所谓恶魔，就是有人向我寻求力量，我给他，作为代价收取他的灵魂，就这么简单。”
张伟有些明白了。
零号的真实年龄绝不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可可爱爱的小正太，张家先祖曾与他有过某个交易。
可惜这些年因为内乱和战争，张家的很多资料都失传了。
“你帮我带回了我的宠物，那我也可以告诉你张家的过去。”零号说。
太古时代，浩浩荡荡的混血种和龙王的联军杀死了黑皇帝，黑皇帝的王座变成了昆仑山，他的尸体变成了漆黑的山，在地下绵延不绝，被古人称为龙脉。
龙脉周围发生了很多诡异现象，生出了会寄生在人体内的蛇，张家先祖用血腥的人祭镇压了蛇王，并在此后获得了黑皇帝的血。
尼德霍格在死前对自己的归来做出了预言：2012年。那被张家人称为世界的终极。
所以张家世代镇压龙脉，他们隐藏在亚洲历史的各个角落，控制人类社会的走向。
西周制定礼乐规范，即东方混血种的法则。到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龙族亲王尽数被扫清，其中更有十二只公爵名号的次代种由于祸乱世间，被始皇帝制作成了“十二金龙”，这些背后都有张家人的影子。
“那你和他们的交易是什么？你又怎么会被关在黑天鹅港？”
“这就是另外的价格了，要用你的灵魂来交换。”零号的表情像一个十足的奸商。
“我们都是同志啊，亲爱的达瓦里氏，不能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腐蚀了革命的纯洁友情。”张伟一本正经。
“你不怕吗？为了这个秘密，张家有无数先祖都被剥皮抽骨，变成了在草原，在沙漠，在昆仑山地底游荡的死侍。”
“我本来就是死侍。彻底的唯物主义死侍，是无所畏惧的。”
零号愣了一下。
“好吧，你和你的祖先说了意思相近的话。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合作伙伴。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他将贝希摩斯的卵推过来。
“照顾好他，忍住你的欲望，别把它吃了。可以放在深海火山里浸泡，它会恢复得更快。你还带了婴儿回来？”
“嗯。”
张伟把两男一女抱过来。
只见零号伸出手，一片灿金色的光芒笼罩三个婴儿的头顶，在他们额心分别留下日、月、牛头的烙印。
“是三个白皇血统过得去的小家伙，他们可以成为你的班底。”
张伟皱眉：“听上去，你像是在交代后事。”
“他们要来了，秘党的人。”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轰鸣伴随着火光，在雪屋外炸开。
零号伸出左手做出一个虚握的姿势。
炮弹的爆炸声在一瞬间停止了，那巨大的火焰与冲击平静地消失，就像被一只手用橡皮擦从天空中擦除。
张伟此时也听到距离雪屋数公里的地方，一支包含了战斗机、战车和步兵的队伍正在向这边靠近。
“连水银弹药都不是，我可以轻松摧毁他们。再说了，现在秘党那些人，都是我的后辈。”
“不，人数不是重点，他们携带了一件对我来说致命的武器。昆古尼尔。真品。”
张伟的呼吸停滞了片刻。
“奥丁的正体，就在这附近监视。如果秘党的人没有取得战果，他会亲自出手。”
见鬼，奥丁渗透进了秘党里。
零号笑了笑，眼睛里像是有一道看不见尽头的道路在伸展：“我不会死，但会有一段虚弱的时间。这是既定的命运，无可违抗，无法阻止。奥丁上千年的布局，将他的兄弟姐妹们当做棋子，推动人类混血种的发展，迎接‘终极’的到来。”
有一种宿命论的感觉，张伟很不喜欢。
但他也知道，如果这时候对上奥丁的正体，他还不是对手。
“我们现在算是合作伙伴？我可以怎么帮到你？”
“保护自己，不要被杀掉。”零号意味深长地说道：“从你被昆古尼尔击中，变成奥丁的傀儡开始，世界就将你遗忘了。现在的你，是一个游荡在世界之外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