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物实验

一阵刺眼的白光，耳边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在动自己的肩膀。

一切都那么真实。

仿佛在睡觉。

头昏昏沉沉，下一秒，意识回笼，感应到危险，手立即攻击上去。

白钰睁眼，自己正反剪一人的右手，压在桌面上。而面前的画面似乎不是自己熟悉的。

“你干嘛？放开我！上班时间打盹，小心被老师批斗你！”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大吼，说出的话却不具备攻击性。

疼痛如潮水袭来，意识也部分归位。

白钰看着屋里的陈设，白到反光的墙面，熟悉的实验台还有数据本与标本乱中有序地堆积——这里是实验室，但不是他公司的实验室。

里面很多仪器是他没见过的，例如此时空中悬浮的界面。

手上的力道已经松了，白衣男挣脱束缚，冲过去摁了一个摁键，悬浮的界面立即消失，“我告诉你哦，这是我的数据！你不可以用我的数据！想都别想。”

实验室里抢数据发文章是司空见惯的事，但白钰不关心这些事。他的头又晕又涨，捂着脑袋反问，“你找我干嘛？”

白衣男语气不善，“老师催你要实验品。我看你还在睡觉，才好心叫你的。”

“知道了。在哪里？”白钰边说边捂着头踉跄着往外走，意识飘忽地操纵着身体往外走。

“Bb604！”

白钰快步走向门口，上面却没有门把手。白钰眼睛扫视，看到检查身份的地方，把手放上去。

“扫眼睛！”

白钰将瞳孔放上去，看到上面显示着一串数字：【姜白，CS89719】

透明的门消失，白钰走出去。关门的时刻，听到屋里的人嘟囔，“睡一觉，脑子都睡糊涂了。”

确实要糊涂了。

这是一条视觉效果非常夸张的走廊，两边都是发光的界面，视野难以确定两边的尽头——光芒晃人眼，白钰眯着眼做简单判断，晃晃悠悠往右走。

左右观望，看不到白光墙面里的内容，只是通过一个又一个矩形（门）来确定实验室大小。

这里是哪里？

现代实验室待遇这么好吗？

小语在哪？

白钰无法思考，只能下意识照着听到的“要求”去办事。

他一个个确定门牌号，【B111】、【B113】……不是BB。

看到拐角，白钰立即拐进去，查看前门的数字，终于看到不同的编码，【Bb1137】。

楼层不对。

白钰寻找下去的电梯。看到两人站着的地方，下意识走过去。果然是在等电梯。

两人先进去，白钰跟着进去。

“你去哪儿啊？”一个蘑菇头眼镜男问道。

“604。”白钰说出有利于自己的内容。

“哈哈，你是被老师叫去拿实验品了吧。我们去303上课，晚上有聚会，你去不去？”

白钰注意到电梯自己动了，四周也没有摁键。这两人也没有要摁的意思，白钰也跟着不动，顺着话题聊下去，“不去。”

电梯忽然不动了，门开了。

白钰有些犹豫，下一秒听到蘑菇头眼镜男说，“快去吧。晚了被老师骂，别说聚会，以后的假期都没了。”

白钰这才快步抬脚离开，出了电梯，摸索着找过去，很快找到“Bb604”。瞳孔识别进入后，白钰愣在了原地：这里面有着一个个的实验舱，实验舱内泡着一个个人形物种。

说是物种，因为白钰不确定这些生物到底是不是人。

有的人有明显的轮廓，但不是多了一条猴子尾巴，就是手是异形；有的是动物的身体但脸孔有着人的神色。

这些生物有的更是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盯着白钰，那种神色难以忽视，这根本不像普通动物所具备的，更像是具有情感的高级动物才拥有的。

白钰为了小语，仔细观察过眼神表达，所以能非常敏感地辨认出来。

这到底是不是梦？

白钰感觉自己的脑子又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无法判断。

白钰直觉自己被野兽窥伺，不敢随意走动。

下一秒，野兽的视线又不见了，好似只是简单地巡查领地。

白钰不愿意多呆，径直走上去低头查看标签。实验室的习惯是尽可能在标签上标识清楚特点。

【无名：嫁接螃蟹钳，16月，营养液】

【实验品778号：异形，异能隐身，强攻击性，弱腐蚀液】

【怪物：人面章鱼、异能变化，弱攻击性，营养液】

异能？

白钰抬头看到淡绿色液体里的“实验品778号”，模样是人，小小的黑色瞳孔与白钰对视上，多出的猴子尾巴蜷缩起来，身体在下一秒消失不见。

而旁边的八爪鱼也已经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在镜面下，白钰看见蓝色液体下的人与自己一模一样。

他本人就是这个模样，只是在这里成了【姜白，CS89719】。

这里是游戏吗？

“得得得——”左手感到一阵震动。低头才看见自己手上有一个环形的镯子，只是呈现半透明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上下翻看，照着能找到的摁钮，都没有看到可以动的地方。视野忽然瞥见八爪鱼般的【姜白】指着他的“手环”，摁了两下摁键。

下一秒，八爪鱼版的姜白直接变成一个大型手环，内外两个地方同时往内凹进去。

有现场版教学，白钰有样学样，空间立即弹出一个悬空界面，上面写着一条消息：“您有一条来自“魔鬼导师”的视频通讯”，下面有“确认”和“取消”按钮。

点击“确认”，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子头颅冲着白钰顶过来，“我的实验品呢！我三个濒死的智人呢！”

一声尖叫响彻杂物室。

白钰吓得差点一拳打过去，视野注意到是悬空的界面更大了，而且是3d版本，才松一口气。只是头皮多了一层汗。

男子回身，转过身看到周围得环境。此时八爪鱼已经变成了视频里男人的模样。

男人在视频里吼一声，“变回去！”

八爪鱼版导师迅速切回手环，紧接着是白钰，最后变回八爪鱼，八只脚紧紧蜷缩在一起，退到舱内底部离魔鬼导师远远的。

男子这才转身对白钰说话，“快点运上楼！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界面消失。

白钰这才低头仔细看自己的手环，这居然还是一个通讯工具。刚要研究，眼角又瞥到凶神恶煞的“魔鬼导师”，看过去，才发现是八爪鱼又变身了，扮演着导师吓白钰。

白钰白他一眼：这还是个调皮的家伙。

不再研究，白钰快步寻找着实验品，无名、无名、怪物、实验品……他已经清楚自己可能不是在做梦，这真实的体验难以忽视。

但现在不是整理思绪的时刻，他得先应付接下来的实验。

一路往下走，看到了【智人：健康，濒危状态，3个月，营养液】的字样。

白钰抬头，看到蓝色营养液里的生物：这是一个形态完全的成年人，身体没有任何伤口，脸色也没有任何不对，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再看旁边的数据，显示是有呼吸的，是活物。

白钰再次低头查看标签：健康，濒危？不矛盾吗？

而且这个实验舱也不太一样。按照习惯低头找过去，看到标签写着：【生物弱化舱】，而旁边金属更重的舱底部写着：【生物功能舱】。

这个弱化舱功能单一，价格可能也更低。找到功能讲解单，知道哪些功能键的作用。

白钰起身，实验品濒危状态，他大概猜到是什么实验。点击摁钮，收回液体；再点击摁钮，打开，一个智人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白钰左右看一眼，看到门口的透明罐子。查看说明，发现是悬浮罐子。点击摁键，棺材样的透明罐子飘过来，将智人放进罐子里。

又依样将两外两具濒危智人放进去，点击跟随将三个悬浮罐子送出门，找到电梯口。

不敢多想，不敢深想。

得益于此前的实验，白钰清楚大致流程。区别只在于他之前是处理实验猴，而这里是处理实验智人。

白钰面无表情进电梯，说一声，“上去”。

电梯自动在一个楼层停下来。白钰不清楚房间，智能一个个房间看过去。

“姜白！这里！”好在有人开门看到白钰，招呼一声，二人同时送“棺材”进去。

进门之后，实验非常宽阔，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实验室，中间已经备好了实验仪器，眼前一亮地就是比八爪鱼还多的医用机械臂。

视频里吼叫的中年人冲过来，“来了？”看到“棺材”，立即对白钰吼，“说了多少次，多少次，做事要细心！”

指着“棺材”的摁钮说，“移动舱的氧气都没开！你是第一天做实验吗？这么粗心的错误都犯？我问你，濒危是死了吗？濒危是死的吗？”

白钰摇头。

“那你给我弄个死的来？还是你是故意的？故意将我的实验品弄死？“中年人指着姜白怒吼，“今天你不被允许观摩实验！出去！滚出我的实验室！”

白钰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基本的礼貌都没了！现在的学生犯了错还给老师甩脸子了！我当时怎么就昏了头收他进来！”

白钰思索片刻，冲屋里鞠一躬，快步走出门口——在没摸清局势之前，他愿意伏低。

完全站在楼道上，没有其他人只有眩目的光的楼道，他开始思考：他在哪里？

他记得，他来这里之前是在同事江晖的家，同事江晖等待零点进入游戏《神人》，而自己只是抱着小语等待看数据。

他根本没有进游戏舱。

虽然荒诞，但理智告诉白钰：现在就是在游戏《神人》里。他正是在零点到临之时，忽然来到这里的。

如果他进来了，小语是不是进来了？

小语在哪里？

白钰幻想着：自己给小语填的是“智人”身份，按照游戏内容所写，她应该在一个被基地建造的房间里发呆，吃好喝好。

意识到小语可能出危险，胸口犹如压着一块大石，难以呼吸。

这座实验室令人不安。

那些实验品……他们也是智人，有着人的情感。

白钰慢慢往回走，手撑着墙壁深呼吸的时候，眼睛看到了实验室大门旁的识别器。

一丝探索的欲望出现，几乎毫无迟疑，白钰对准自己的瞳孔。

意外的是门开了，他有这个实验室进出权。

更意外的是，屋里没有人。

白钰走进屋，谨慎观察四周，没有看到监控。径直向前，看到实验台上有台机器正在运转，而高倍数镜下有个透明的盖玻片。

里面有着绿色荧光体——有人用绿色荧光液标识了目标细胞。

奇怪的是，这个盖玻片不是平面，而真的是一个盖子，好似只是起到一个隔绝空气的作用。

他低头凑过去，忽然，他的鼻子冒出血液，掉在盖玻片上，顺着玻片往下流淌。

糟，标本被污染了！

来不及处理自己的鼻子，白钰急忙找试纸吸走血液，却意外发现盖薄片下只有绿色荧光。

丝丝红色血液顺着玻片往下流淌，混入绿色荧光液体中后仿佛消失不见，没有任何红色。

也被荧光体标识了？

还是……

白钰立即找到手套戴上，操作仪器观察，看到绿色细胞体碰上血红细胞，直接破开了细胞膜，吸收了血红蛋白，下一秒又转化为了绿色荧光体。

这些绿色荧光体活性非常大，几乎是肉眼可见冲上前“杀”了血红细胞，眨眼的功夫已经将血红细胞杀灭绝了。

甚至是他不小心掉的一小块“肉”，也被杀了。

这是什么？

病毒？细菌？某种变异噬菌体？

白钰调高倍数查看结构，它具有头部，是一个拥有多面近似于圆形的头，里面包裹着细胞核。有多条尾巴，上面覆盖着腿状纤维。

白钰放高倍数，查看细胞核内的遗传信息，视野得到一片绿色！

绿色荧光体将整个细胞核都染色了，无法分辨遗传物质。

白钰意识到危险：他需要离开，找到小语后离开。

能够对人体活性细胞进行主动攻击，这载玻片下放着的绝不会是简单玩物。

还有那个“魔鬼导师”，什么人会用健康人弱化为濒死状态直接做实验？

白钰很清楚：这些内容绝对是保密的。如果发现他有异样，会立即被处理掉。

今天的实验如果不是他熟悉的实验，他早就漏出马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