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领导新期望（七）

1056年，嘉祐元年，赵祯突然生病，而且病情还很严重，差不多到了不能自理的程度，以文彦博、富弼为首的大臣们心急如焚，昼夜在大庆殿焚香祈福（毕沅《续资治通鉴》：“帝既不省事，两府但相与议定，称诏行之……辛酉，彦博与富弼建议，设醮祈福于大庆殿，两府监之，昼夜焚香，设幄宿于殿西庑……自是帝神思渐清，然不能语，辅臣奏事，大抵首肯而已”）。

虽然后来身体慢慢好起来，但终究大不如前。

1058年，嘉祐三年，小王的老领导韩琦正式拜相，进入中央核心决策圈（《宋史》：“三年六月，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赵祯身体不好，韩琦又对小王看不上，小王的万言书石沉大海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小王知道，只要韩琦在朝中主事，他就不可能有所作为。

不久，舍人院事件又成为压垮小王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时朝廷下了个诏书，规定舍人院（相当于现在的中央秘书局）不能擅自申请改动文字。

小王一猜也知道这是韩琦他们的主意。

他当时的职务是知制诰，跟着赵祯近，就提醒领导说：“舍人院有其具体的工作职责，如果按照诏书的意思来，那它就成了一个摆设。如果执政大臣弱势还好，如果执政大臣强势，强迫皇帝来下达命令，而谏官、御史又都不敢说话，这样的情形是很危险的”（《宋史》：“时有诏舍人院无得申请除改文字，安石争之曰：‘审如是，则舍人不得复行其职，而一听大臣所为，自非大臣欲倾侧而为私，则立法不当如此。今大臣之弱者不敢为陛下守法；而强者则挟上旨以造令，谏官、御史无敢逆其意者，臣实惧焉’”）。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韩琦他们知道了。

对小王的厌恶又加了一分。

小王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这不是韩琦他们考虑的事情，他们考虑的是自己的形象和利益。

你这个小年轻不自知，有什么事情不能私下和我们讲，偏偏到大领导（赵祯）那边去吹风，那大领导届时怎么想？不是败坏我们的形象吗？

你这样子在京城官场还混得下去的（《宋史》：“语皆侵执政，由是益与之忤”）？

小王太不聪明了。

当然韩琦他们是不会明着跟小王作对的，那太没有风度，也不符合其在赵祯和群臣们面前忠君爱国的人设。

暗中使绊子是常事。

比如故意让小王去做一些容易出错的事，这样的坑多了，小王在赵祯面前的印象就逐渐不好了。

小圈子私下聚会时，专挑小王的毛病说，比如高谈阔论、好高骛远、心胸狭隘、性格执拗等等，风言风语传开了，小王在朝廷中的印象就逐渐不好了（毕沅《续资治通鉴》：“（唐介）安石好学而泥古，议论迂阔……（孙固）安石狷狭少容”）。

小王在朝中的日子不好过啊。

一气之下，小王趁着母亲去世这个档口，请辞回了家，安心读书写作，反正俸禄朝廷供着，饿不死（《宋史》：“以母忧去，终英宗世，召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