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后天阴阳卦说

《启蒙附论》曰：“先天之阳卦曰震离兑乾，其阴卦曰巽坎艮坤。后天之阳卦曰乾震坎艮，其阴卦曰坤巽离兑。不同何也？盖先天分阴阳卦，自两仪而分之，由阳仪以生者皆阳卦也，由阴仪以生者皆阴卦也。后天分阴阳卦自爻画以定之，其以阳为主者皆阳卦也，其以阴为主者皆阴卦也，先天则因乎画卦之序而中分之，后天则卦之已成，观其爻画之多寡而命之也。其理如何？曰，阳仪上有阴卦，此所谓立天之道曰阴与阳也。阴仪上有阳卦，此所谓立地之道曰柔与刚也。其法象之自然者如何？曰，火之炎热光明，其为阳也明矣。泽者水之积湿，为阳气所驱以滋润万物者也，是亦阳也。水之幽暗寒肃，其为阴也明矣。山者土之隆起，与地为一体者也，是亦阴也。先天之卦，阴阳之象之正也。其变而后天，则火与泽从风而俱为阴，水与山从雷而俱为阳，盖有由矣。凡阴阳之气，未有不合而成者也，然有感应先后之别焉。先有阳而遇阴者属阳，先有阴而遇阳者属阴。有阳气在下将发，而遇阴压之，则奋而为雷矣。有阳气在中将散，而遇阴包之，则郁而为雨矣。有阳气直腾而上，而遇阴承之，则止而为山矣。此皆主于阳而遇阴，所以皆为阳卦也。有阴在内，阳气必入而散之，观之阴霾尽而后风息可见也。有阴在中，阳气必附而散之，观之薪刍尽而后火灭可见也。有阴在外，阳气必敷而散之，观之湿润尽而后泽竭可见也。此皆主于阴而遇阳，所以皆为阴卦也。总而论之，惟乾纯阳坤纯阴不可变也。雷阳动之始，风阴生之始，亦不可变也。火温暖，泽发散，故以用言之则阳，然火根于阴之燥，泽根于阴之湿，故以体言之则阴。水寒凉，山凝固，故以用言之则阴。然水根于阳之嘘而流，山根于阳之矗而起，故以体言之则阳。先天之象，著其用也。后天之象，探其根也。正如仁之发生为阳，而其柔和亦可以为阴。义之收敛为阴，而其刚决亦可以为阳。阴阳本一气而互根，故其理并行而不悖也。”

谨按，此论先后天卦之阴阳，极周密而精确。究其本，则先天以两仪、四象分阴阳，太阳少阴为阳，太阴少阳为阴，卦之下一画奇者皆阳，下一画偶者皆阴也。后天以生数成数分阴阳，九八七六为阳，一二三四为阴，卦之纯奇一奇者为阳，纯偶一偶者为阴也。后天之阴阳，即具于河图之中，内一层者为阴，外一层者为阳。先天则阴阳交错而居，阳仪有二阴，阴仪有二阳。后天则阴阳连类而聚，西北至正东为阳，东南至正西为阴也。以八象言之，兑泽从阳仪为阳。谓泽者水之积湿，为阳气所驱以滋润万物，故亦为阳。此说自常情观之，似可疑，然不必疑也。泽实与天同气，犹山与地同体。泽之小者为湖，大者为海。行舟于湖海者，四望唯见天与水连，水与天连，岂不犹山与地同体乎！观河图，则四与九同方。观卦画，则兑与乾下二画皆太阳。论五行，则兑与乾皆属金。论人身，则肺主气而司呼吸以通于天。此泽与天所以相连，而同为阳卦，但是太阳中之阴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