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铃鹿山

清晨的渔村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赵清歌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翻涌的大海。

天上是铅灰色的云层，地上是灰蓝色的大海，连接着天和海的，是透明的雨丝。薄雾在远处礁石上升起，忽然间他看见了一个小男孩的身影走过沙滩，他匆忙追上去。

穿着一身麻衣的小男孩走在岸边的碎石上如履平地，赵清歌很辛苦的在后面追着，直到他在一块礁石上站住，凝视着大海的远处。

赵清歌走到他的身边，也看向那个方向。

隐约的岛屿在海平线上沉浮，即使是这种天气，也可以看到岛屿闪动的金光，赵清歌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心里竟然有一种抛下一切去找到这座岛的冲动。

“外乡人，你是异域的神明吧！”荒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很平静，“这些年人类世界与妖怪世界的联系越来越多，你这种异域来的神明也多了起来。”

赵清歌不知道他是从哪得来的判断，只是觉得没有什么需要辩解的，便默认下来，点了点头。

“我叫荒，和你一样。”荒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那座充满诱惑的岛屿，“来自于高天原。”

“赵清歌。那座岛上有什么？”赵清歌有些好奇。

“铃鹿山，财富之地。”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看你一直看着它，那里有什么吗？”

“那座岛上，有一个很可悲的妖怪。”

“可悲？”

“嗯，带着子民的希望却渐渐迎来绝望的君主，不可悲吗？”

赵清歌只听着，就能感受到荒说的那种感觉。

就像是1627年的朱由检站在BJ城里，却已经看到了十七年后的煤山。

他可以逃，但是他留了下来，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你想帮他？”赵清歌看着荒一直严肃的脸，觉得他不像是个乐于助人的神啊。

荒只是摇摇头，“他的结局已经注定，就像是写在书上的文字，只能看，没有人可以改。”

赵清歌不太相信，荒好像也看出来了。

面容清秀的小男孩微微垂下眼眸，眸子里仿佛有星辰闪烁。

赵清歌站了一会，感觉到雨渐渐停了，想要继续和荒聊聊时，才发现，他早已经消失了。

······

赵清歌回到忠太的家里，矮个的男人正在缝补渔网，看他回来，憨憨一笑。

赵清歌也冲他笑笑，想了想还是问道，“你们这个村子信奉神明吗？”

忠太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们当然信奉神明。是神明大人让我们远离了各种危险，让我们可以避开海上的风浪，每天都平安归来。”

憨厚男人的赤红脸膛上显出异样的潮红，目光虔诚的简直要闪闪发光。

赵清歌心说荒就是那个神明吧！说着天命难违，还是尽可能的庇护着你们。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荒，他们只见过两面，但是荒给他的感觉从来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神明，他更像是个想要改变些什么的小孩，只是被什么压抑着，想要迈出那一步却又不敢。

“我出去一下，不用等我回来。”赵清歌转身要走，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那块金子，抛给忠太，“说是给你的谢礼，你就拿着，给织子好好补补身体，京都那么远，身体不好可到不了。”

忠太手忙脚乱的接过金子，慌张的想要还给赵清歌，但是听到后面一句，却又停下了脚步，呆呆的站在原地。很久以后，赵清歌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矮个的男人眼角漱漱流下泪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狠狠地磕在地上。

不理会那个老实渔夫的感动，只觉得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赵清歌想去村子里问问，看看这里有没有人知道什么是雨女。

泪说，阻止或者推动雨女的出现，那么按理说雨女其实还没有出现，需要他来寻找线索，但是他不会啊！

他不知道泪定下任务的标准什么，这个时候他就很羡慕他的同行笔下的那些天才主角，那些个怪物啊，刚刚穿越到一个世界诶，就能混的风生水起，什么问题都难不住他们，就算是暂时被打趴下了，只要爆个种就可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他呢，但现在还是什么都没做，唯一记得的就是昨晚忠太熬的那碗鱼汤真是不错。

你看看，要是他这种人是主角，保证没有读者喜欢。

白天的渔村还是有些烟火气的，大概是贫穷的缘故，村子很少见到上了年纪的老人，以赵清歌的目光来看，他见到的年纪最大的一个老人，也不会超过六十。

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年级大的老人必然会比年轻人拥有更多的经验和阅历。

村子里的人对他也很好奇，毕竟他的现代装束看起来和他们的差别太大，只是他们也不敢靠过来，因为虽然服装差距很大，但是料子的好坏，这些村民还是可以分的清楚的。

就在这种异样的目光中，赵清歌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泪，给我一些这个时代的货币呗！”赵清歌很自觉的问起了自家的金手指。

泪也不觉得有什么，一瞬间的功夫，赵清歌就在自己的口袋中摸到了很有分量的金属货币。

“这些钱的分量最好，不会惹人眼红，也匹配他们眼中你的身份。”给了钱的泪还很负责解释了一下。

在某个瞬间，赵清歌突然觉得自己的肠胃可能是出了问题，或者是自己的牙出了问题也有可能。

他把这些想法按下，走近那个坐在井边的老人。

老人花白头发，像是所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满脸褶子，因为住在海边，皮肤黝黑。

“老人家。”赵清歌走近，站在正在缝补渔网的老人身边，“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老人有些迟钝的回过头，浑浊的眼眶里，眼睛黯淡无神。视线在赵清歌身上转了几圈，老人似乎也发现了赵清歌身上布料的不凡，脸上匆忙挂上一抹谄媚的笑容。

“大人有事问我吗？”老人点着头，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都带着笑意。

“你知道哪些怪谈吗？”赵清歌没兴趣享受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对自己的卑躬屈膝，简单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老人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说道：“大人，小人活了这么多年，只年轻的时候从杏原那里来的人口里听说过一个怪谈。”

赵清歌示意他继续说，老人整理下思绪，慢慢说道：“杏原那里一直有个传说，每当夜晚来临，海面上就会燃起无数火焰，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那样多，那边的人说那就是传说中的大妖怪不知火。”

赵清歌静静的听着老人说完，从口袋里掏出钱塞到老人手里，微笑着道谢。

老人诚惶诚恐的双手接过钱，被赵清歌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才没有跪下去，拦住老人以后，赵清歌转身准备离开。

老人在他身后喊道：“大人，你还可以去风神大人的神社看看，就在村子的东方。”

赵清歌犹豫了一下，就听到了泪说话了。

“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