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催眠是魔术

“哗啦”一声，门口的竹帘被人掀起，服务员开始给他们上菜。姜一大手一挥，“来来，先吃，等会儿再伤脑筋。”兴致勃勃地给两人介绍起这家的招牌菜。老板在江城店主打丽江菜，然后在丽江的分店供应江城火锅。先上的两道菜是秘制雪山鱼和石锅豆腐，江夏也没客气，拿起公筷就给自己每样夹了一点。雪山鱼是丽江特有的，肉质肥美，被片成片，用泡菜垫底，加上当地的泡椒和云南的小米椒，一口下去，酸酸辣辣，鲜美无比。江夏发自内心竖起了大拇指，姜一笑着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个搞心理咨询的？”听到这句，江夏陡然被藏在生菜叶里的花椒颗粒呛了一口，咳了几声，惊讶地问，“你怎么哪里发现的？”

程铮在旁边没好气地说，“你这么说，就是承认他说得对了，姜一，不要再搞微表情那一套了好不，这不科学。”

姜一哼哼了两句，夹了一块豆腐给程铮，“这豆腐下饭，你少挤兑我，你那套催眠的歪理我还没说你呢，是不是还要继续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江夏从他俩的只言片语中，大概明白了两人结识的过程，果然是应了她之前猜测的不打不相识的老套路。姜一在某个专业论坛里算得上是资深前辈，某一天看见程铮发表了一篇关于催眠的帖子，里面诸多观点他实在不以为然，就回帖反驳了几句，“本来嘛，以我的身份，他不吭声也就息事宁人了，结果这小子来劲了，洋洋洒洒写了好几篇反击。”最后气得他大骂程铮江湖骗子，程铮也一直没示弱，从头到尾针锋相对，两人互掐了半月有余，社区里其他用户各站一边在旁边摇旗呐喊，一帮人把这几个贴子砌成了万丈高楼，最后是站长亲自出马一边删骂人帖一边给他俩都禁了言，他俩才继续通过私信继续开骂，又骂了半个月，最后谁也没说服谁，两人反而成了网友。“我见到他真人的时候，完全没料到，那么理直气壮和我吵架的，竟然是个毛头小子？”姜一还记得他俩几个月前第一次见面，他专程穿了那件博士答辩时买的黑西装，结果程铮这小子倒好，穿着一身运动服就跑到他面前来了，“哎，木秀于林同志，我是大C君，幸会幸会。”

“催眠很有争议吗？”江夏一边夹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

“你相信魔术吗？”程铮突然问她。

“不信，魔术都是假的。”江夏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小时候没有上课的时候，想打盹儿又拼命保持清醒，最后下课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笔记本上不知道写了一堆什么东西的经历？而且你很可能在写得时候相信自己是记录老师的笔记？”程铮继续追问。

江夏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旁边的姜一哼了一声，但是没有出言打断。

“那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自己从半空中看着自己，就像灵魂出窍的错觉。”程铮笑眯眯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江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放下了筷子，身体不自觉地往后倾斜，靠在椅背上。

“你这样就说明有过了。”姜一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程铮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往下问。

“你怎么不告诉她，这些都不是催眠呢？光忽悠外行人，唉。”姜一伸出手，轻轻地在江夏肩膀上拍了两下，“他问得这几个问题，都是普通人会经历的恍惚状态，当然‘灵魂出窍’是一种夸张的说法，我们中文应该叫这个状态为失神，只有很严重的程度才说明人正在经历重大心理创伤，不用被他吓到啦。”姜一摇摇头，普通人对催眠还是误会太深了。

“我认为催眠作为心理治疗的辅助手段，是非常有效的。”程铮瞄了他一眼。

“咱俩最大的分歧，就是我觉得催眠只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游戏，人人都在生活中都遇见过被催眠的事情，但是过于放大它的效用，反而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尤其是那些本身意志力很薄弱的病人，很可能就产生对心理咨询师的移情。”姜一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你不应该过度担心催眠师的职业操守，要是真有问题也不是催眠本身的错。”

“问题就在于催眠本身，意识被操控情况下人究竟表现出来的是TA潜藏在内心的东西，还是催眠师引导TA看见的东西。”

“你是老古董，咱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

“你说清楚，谁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