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S-101
八月初的晚风已经带着一丝丝的凉爽。
睁开双眼的许其清挣扎着坐了起来，头痛，还有全身似散了架一般。
“发生了什么？”他摸向了头部格外痛的一处，所触是粘稠温热的血液和伤口。
“发生了突发情况，你差点着了人家的道儿，我把你摔晕过去了。”遥空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呼---”许其清站起身来，向着儿童乐园旁的水池走去，“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他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却听到了冰晶凝结的声音。
他抬头看---一个背生冰翼的青年托着一个背冰封的怪物飞向了月亮。
由于月光的原因，许其清清晰地看到了那个青年临走前看了自己这边儿一眼。
“好了吗，”遥飘了过来，“趁还天还没亮，我们还要去下一个目的地。”
“什么？”许其清拿出一张...手帕按压在伤口上，“你不跟我解释解释吗？”
一张卡片飞了过来，许其清伸手接住，上面有一只乌鸦，头顶着两颗星星。
背面是一片深邃的黑暗，许其清在扫了一眼之后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那黑暗仿佛会吞噬一切。
“我说了---是突发情况，那个人是冉冰的哥哥，来帮我们处理突发情况的。”遥落到了许其清的肩膀上，伸出一只小手挽过他的脖子，“这张卡片可以帮助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应该知道我们目前要找的是刘晓雅母亲的过去以及成为鬼物的原因吧。”
“当然，”遥顿了顿，之后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它能满足你想要的一切。”
...
一条无人的街道，唯有路边的路灯在无声地笑着。
“S-101是一家书屋，”仍坐在许其清肩膀上的遥说道，“它随机出现在世界上的各个地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无人的角落，唯有这一家书屋在营业着。心中有需求的人们---也是S-101所服务的对象会误打误撞地走进来，然后和S-101-1，书屋的主人进行交易。”
“好吧，”许其清说道，“大概的情况我了解了，S-101就是一家外表看上去是书店，其实是可以满足人们任何需求的交易场所，而交易时所付出的代价不是金钱，往往是一些亲情、寿命、情绪、灵魂等一些看不见摸不着但又极其重要的东西吧。”
“没想到你挺懂的。”
“呵呵，”许其清扯着嘴皮子笑了笑，“好歹我也是接触过成千上万种设定的男人。”
说着说着，许其清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片黑暗的店铺中，唯有一家在散发着光亮。
是一家书屋---许其清抬起头---没有门匾。
他推门而进，伴随着响起的是清脆动听的铃声。
触目所及都是书架，这个书屋内的大小远比他在外面看到的门脸要大的多的多。古朴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无论是语种、类别、发布的时间，都包含在内。
这里看起来比这世上已知的任何图书馆的藏书量都要巨大。
“来客人了。”一个婉转动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是正门正对着的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桌子上也摆了几本书和一杯咖啡，还有一只没有关在笼子里的乌鸦。
等等，刚刚那个声音貌似是从乌鸦嘴里传出来的？
“蠢货！来客人了！”乌鸦又说了一句，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
而她所说的对象---便是书桌后躺在椅子上那一本书盖着脸睡觉的男人。
男人发出“啊？”的一声，然后缓缓起身，看了许其清一眼，又看了乌鸦一眼。
几秒后，这个睡眼惺忪衣着凌乱的男人便换上了一副优雅而舒适的面孔向许其清微微欠身。
“尊贵的客人，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听说您这能满足一切需求和愿望？”许其清道。
那只乌鸦却突然飞起，如果遥一般落到了男人的肩膀上。男人踏着优雅的步伐迅速走到了许其清的面前，乌鸦说道，“他身上有星卡。”
男人挑了挑眉，“客人，本店的会员卡是不允许外借的。请问，”他仍是那样的和蔼和优雅，“您身上的这张星卡是别人借您的，还是...您亲手抢过来的？”
“如果我说是我杀了那人抢过来的呢。”许其清淡淡说道。
没想到，男人的笑意更浓了，“那么我便恭喜您，您成为了本店的新会员，并直接继承卡片原主人的优惠条件。”
“那...我就要说声抱歉了。”
遥却接过了话，替许其清说了出来，“这张卡还真是一个姓冉的给我们的。”
男人这才把目光移到始终坐在许其清肩膀上的那个布偶身上，他盯了遥一会儿，便对着乌鸦说道，“我们目前的所在地是？”
乌鸦的瞳孔一瞬间变成了漆黑，“华国沧州，当地管理所所长，冉凝。”
说完，乌鸦恢复了正常。
男人一副很纠结的样子，“呀...闯入了人家的底盘，总得给个面子啊...可小店的规矩不能破啊...”
“你破例一次，给这张卡降一颗星。”遥说道。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眼中始终带着优雅的笑意。
“好，”他拍了拍手，重新走向了他的位置，“成交。”
他向他的对面弯腰伸了伸手，一把椅子凭空出现，“请坐。”
许其清没有犹豫，走上前坐了下来，男人也重新坐了回去。
他双手相握置于桌上，“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或是愿望呢。”
许其清虚了虚眼，“我想要知道一个人的过去。”
男人点了点头，“那么您想要知道的时间跨度是什么呢？”他又补充道，“是出生到成年，还是到死之前，亦或是，”他停顿了一下，“直到现在。”
许其清沉默了。
从男人的话里他读出了一些东西。
首先，男人已经知道他想要问的人是谁了，否则他不会给出“到死之前”这个选项。其次，也是让许其清有些细思极恐的是，男人所说的“现在”，有可能不是这一秒的现在，而是每一秒的现在。
“代价呢。”
男人笑了笑，“三种情况的代价依次递增，但可惜的是，最高等级的情况是需要三星会员才能做的交易。当然，在交易结束前，您目前的星卡还是两星。”
“如果我仍要最高等级呢。”
“那么...我们便需要先开始新的一轮交易了。”
“好吧，”许其清扬了扬眉毛，“我选第二种，直到她死之前。”
男人拍了一下手，“好的。”
而乌鸦飞了起来，在无穷的书架里来回穿梭，最终带回了三本书放在了许其清的面前。
三本书的书名分别是：
《一片破碎的灵魂》
《三分之一所剩的生命》
《肩膀上的布偶》
“什么意思？”许其清很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他还是问了。
男人笑了笑，没有在意许其清的举动，“三本书都写着你想要的答案，书名便是你交易的代价，翻开任意一本书便交易成功。”
“我想知道，一片破碎的灵魂是什么意思。”许其清重复道。
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他看着许其清，“意思是，待你灵魂破碎之时，其中一片是属于我们的。”
许其清皱了皱眉，“你的意识是说我灵魂破碎后你们会拿走其中一片，而在这之前，我们的交易便已经完成了。”
“当然，”男人直接说道，“只要您翻开这本书。”
“那么...如果我的灵魂一直没有破碎呢。”
男人沉默了，随后是爆发式的大笑。
“好吧...我想我已经得到了答案。”许其清撇了撇嘴，没有看其他两本书一眼，直接将那本《一片破碎的灵魂》拿了过来，手指放在了封面上，他看向还在大笑的男人，“我在这里看没问题吧。”
“哈哈哈，当...哈哈...当然可以，哈哈哈哈哈....您..您请便。”
仿佛许其清的话语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了他的笑点，这让他大笑个不停。
许其清看向了乌鸦，却见乌鸦一直沉默盯着大笑不止的男人---眼神中露出拟人化的复杂情感。
他突然觉得男人的笑声里。
仿佛有着一丝苍凉、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