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意外争斗
距离盛装巡游只剩两天，日常训练的内容只剩骑行和列队。这些训练对少年的体能是巨大挑战，非常辛苦。
“罗尔”拽着缰绳驱马在操场上反复绕圈，训练枯燥又无聊。他不能摘头盔，时时刻刻都要小心谨慎。
老骑士不愿意教授他任何有关实战的技艺，每次问到见习考核时该怎么办，特莱尼斯总是推脱说：“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罗尔还是初级水平，一下子突飞猛进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闲来无事看别人训练，骑士长麾下一大群骑士和见习，举着各种漂亮的大旗，还有精雕细琢的仪仗长枪，舞弄起来煞是好看。
城堡的大旗绘制了碉堡纹样，和城头上的一样；而每家骑士还有自己的旗，每支小队也有专门的旗帜。全体列队行进的时候，别提多壮观了。
也有人对列队行进这种事情毫无兴趣。有个大胡子、非常粗俗的大骑士就不喜欢。
“都是花里胡哨的玩意！”
这些天他的见习坚持练习武艺，没把列队当回事。“罗尔”总忍不住多看几眼。有时候少年会忘记自己要假装跛脚，他拿着拐杖玩耍，当作是一把剑来比划。直到猛然意识到周围的人在注视自己，才若无其事地继续佯装。
“哟，你徒弟恢复得不错嘛！”
那个健硕的骑士大步流星走过来，这招呼打得气势汹汹，一巴掌拍在“罗尔”肩膀上，幸亏穿着铁甲呢，没把他拍坏了。
“艾格纳。你不会连脑袋都摔坏了，忘记我是谁了吧？”
“罗尔”赶紧摇头，接着又猛点头。
这是个七尺壮汉，满脸红胡子、红头发，身上紧实的肌肉，而且毛茸茸的。天气炎热，他没穿衬衫，铠甲下面光着膀子。
“忘记我没关系，我的徒弟马瑞克你可别忘了。很快你们就要在考核的时候较量了。”
艾格纳一闪身，他身后那个人高马大、形如一座高山的徒弟咧着嘴笑了笑。
“我的天呐……”
“罗尔”抬起头，铁盔抵着后背，也没看到这人的脑瓜顶。这金发少年比艾格纳还高一个头，有异于常人的体格，站在人群中好似一棵树。只是他年纪尚幼，身上的块头还不够大。
马瑞克歪嘴一笑，他这份量对付成年人都绰绰有余，跟其他见习的少年对抗肯定不在话下。
“罗尔，啧啧，罗尔，这一期你肯定不能通过。你一辈子都别想通过考核了。哼哼。”
“哎呀，这孩子刚拆了木夹板，还不太适应。”特莱尼斯见状，赶紧支走这不怀好意的二人，拉他们去一旁讲话。
“罗尔”一个人被丢在训练场上，他无所事事地四处看看。
“花香味？”
又是那一阵淡雅的香味飘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热昏头了。
仰头看观礼台上，小花园的鲜花绽放，有女孩子的欢声笑语传来。那是个衣着光鲜的少女，年纪与少年相仿。她端着茶坐在凉亭里，身边的侍女陪着她说笑。
“罗尔”看得出神时，不知哪个家伙在后面喊了一嗓子，“骑士长大人来啦——！”
“罗尔”吓得一哆嗦。那个严厉大光头可把他吓坏了，梦里都梦见自己在耐力训练。恍然想起了自己现在是“罗尔”，罗尔已经通过见习考核，不需要再耐力训练了。
“哈哈哈——！”
“笨蛋罗尔！”
这是两个身型相仿的陌生少年，也是十四五岁光景。二人的锁子甲熠熠闪光，一人穿了靛蓝色外套，另一人穿了红色的。
蓝袍少年略微胖一点、壮一点，棕色的眼睛和卷发，下巴比较宽，看起来有点笨；而红袍少年白皙漂亮，橘红色的卷发、蓝眼睛，翘鼻头、尖下巴，脸上还有些雀斑，他很机灵。
他们二人一看就是坏小子组合，红袍那个是挑头的。希林记得他们俩，他们在列队的最前方，紧跟着克莱蒙德。虽然是见习，但身份不低。
“哟，罗尔，又在偷看大小姐啦？”
“你不是脚受伤了么！一直在宿舍偷懒。怎么，今天她在阳台上，你就屁颠屁颠来了？”
所谓的大小姐，正是阳台上优雅的少女。她笑着朝少年们打招呼。
两名少年与“罗尔”勾肩搭背，招手回应。实际上他们对罗尔不太友好。
“罗尔，你头上戴的这个到底是什么啊？怎么那么好笑的！”
“你只是腿受伤了，怎么连脑袋也罩起来？你脑袋上也有木夹板吗？”
“哈哈！”
“哈哈哈！”
两名少年嘻嘻哈哈地嘲笑。
“罗尔”非常优雅地咯吱咯吱点头。丝毫没有生气。希林心想，哪怕是货真价实的罗尔，面对嘲笑，也会这样优雅地回应吧！
“哟！芙蕾莎对你笑啦！”绿袍子的少年突然大喊。
“？”
“罗尔”抬起头，走神儿的功夫被红袍少年一把揪住肩膀，脚下横扫将他绊倒。“罗尔”摔了个大跟头，那红袍少年腿压着他胸口不让他起来。
“哈哈哈，笨蛋罗尔，每次都被骗！”
“罗尔”扶正头盔看看眼前，两名少年在笑，楼上的少女也在笑。可怜的罗尔，原来他在同龄人当中也有死对头。
“你这铁桶一样的头盔太好笑了，借给我们玩玩吧！”说着二人要抢“罗尔”的头盔。
这可不行！一旦摘下头盔，老骑士的计划就要穿帮了，希林急了。
比起部族里那个身材夸张的勇士嘎里，眼前两个少年不值一提。希林看准时机，猛一翻身，反将对方撂倒压在身下。
那少年从未遇着过罗尔反抗，一开始有点懵。接下来他试图用力气扭转局势，却不知这“罗尔”哪里学来的摔跤本领，双腿卡这他手臂，徒有力气却无从反抗！
也不是希林吹牛，在摔跤这方面，对付身型相当的对手、甚至稍微块头大一点的，他都有绝对的把握。技巧上承蒙死对头嘎里的调教，他全都精通。之所以从未获得过胜利，仅仅是缺少一个合适的手下败将。
红袍少年被压在希林身下，一只手被反抓，脖子也被紧紧扼住。他急得连连求饶。希林暗想，“臭小子，知道厉害了吧！”
另一个少年见状连忙拉住“罗尔”，喊道：“快住手！你没见他投降了吗！”
“罗尔”不用力气了，从败将身上一跃而起，冲着另一名少年猛地一撞，那少年接连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哭出来。
“哼，以后你们不敢欺负罗尔了吧！”
耽搁久了容易露出破绽，“罗尔”随即头也不回飞奔回宿舍。
身后那两名少年吃力地爬起身，嘟囔着：“见鬼，罗尔怎么长出息了……”
在宿舍里，罗尔特别激动，一把抱住希林。
“天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希林一阵慌乱，担心自己是不是闯祸了。
“天呐，希林，不，‘罗尔’，看看你刚刚做了什么！芙蕾莎，她笑了！”
“？”
“我躲在宿舍里偷偷看着外面。看到卢克尔和格拉曼来找麻烦的时候，我担心死了，我以为你完蛋了！”
“没想到你那么厉害，一下子制服他们两个！连大小姐她都惊呆了。然后，我看到她笑了。我从没见过她笑那么开心……”
说完，罗尔紧紧抱住“罗尔”，沉浸在虚幻的快乐中。
“要是你是‘罗尔’就好了，芙蕾莎会爱上你的，见习骑士‘罗尔’……”
希林觉得莫名其妙，晚饭的时间到了，他得快点把铠甲卸下来，让真正的罗尔出去吃饭。罗尔却舍不得撒手。
“求你了，帮我一个忙吧！‘罗尔’，用你最帅的样子，把这封情书送到芙蕾莎手里吧。”
说完，罗尔把一枚小小的信封塞在“罗尔”铁手套的铁皮和皮革接缝里。那个信封都没有巴掌大，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罗尔毕竟是读过书的孩子，会写字，还会作诗。这些天他躲在宿舍没干别的，一心一意为他心爱的大小姐写了一封情诗。
可他自己没有勇气把诗献给她，就像他没有勇气反抗欺负自己的同龄人、也没有勇气参加见习骑士考核一样。
“唉，这样子的‘罗尔’走到她面前，她一定会非常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