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似曾相识
天，悄悄越过黑夜，好像快到——黎明了。
模糊的视线中，无边无际的黑暗边缘处，终于有了第一缕微光。它把黑色的痕迹抹去，天空换上了新的金装。
微光穿透层层舞动的树梢，在地上交织出金色的笔迹。它在眼前放大，在黑暗的中央处留下一条条金辉的光痕，像一朵正在绽放的淡金色花。
他微微抬头，眯起眼来仰望迟来的黎明。他一边奋力奔跑，一边瞭望着逐渐消弭的星空，耳边呼呼作响，那是风儿在身边飞驰的呼吸，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星空一点点地消融，尽管现在看来是那么地黯淡，却仍有着无法形容的美丽。
他的脚步如往常那样坚定，凌晨的露珠在阳光下像是发着光，随着风的流动而在青翠的叶子上跳动，而时不时沾在少年的衣服上，与汗水混合在一起。
他脚步仍旧轻健，他背着女孩，连跨几步迅速穿过校道，来到了一所洁白的屋子前。房门上上面雕刻着的“校医室”随着夜晚的离去而变得清晰。
“哟，辰校医，今天怎么这么早？”睡眼朦胧的一名刚拿起扫把的职工，还在那儿哈欠连天并打着瞌睡。
“别让人进来，记住了。”男子严肃地说，“你也不例外。”他一下子打开校医室的门，走进去随手就把泛着银色光泽的猎枪就那么地放在了桌面上。
“呃……卧槽！这、这枪？你昨晚去打劫啊？”那职工原本还懵懵松松，但光芒一闪，看到那银枪跳进视线时被狠狠地吓了一跳，不但睡意全无，而且连扫把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呃，这是谁？”职工好不容易从愣神中恢复过来去捡扫把。但在猫腰的一瞬间，他余光好像撇见了一张美丽的睡颜，结果看呆了而手中的扫把又掉在了地上。
他好像还看到了一颗转瞬即逝的白光，在男子背上那人的嘴那里闪了一下。
看来是没睡好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凝神一看时，男子已经“嘣”地关上了门，顺手还锁上了门。
咦？等等？是不是关注点错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
“还有，切记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件事，否则就等着被校董会举报吧！”辰校医带着疲惫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喂！喂！喂！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昨晚你干嘛去了？”职工朝里面喊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一句，“还有！你一夜未归就已经很奇怪了，然后回来时不但带着枪还带个睡着的妹子又是什么意思！”
他要是相信这里面没有一点儿问题除非他瞎了！
他纳闷着，他可从来没有看到过辰校医着急的模样。
“嘘——别吵。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辰校医说，“校长那边不用管，你只要保密就可以了。”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校医室里面就已经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容器撞击声。
“有我当年的风范。”职工神经兮兮地笑着说，也不知在脑补一些什么奇葩的画面，口中念念有词地拿着扫把就远去了。
辰校医也不多管，在他将昏迷的女孩轻轻放在病床上后，他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在校医室里东翻西找，时不时地找出一些空空如也的奇怪药剂容器，像是一位穿越到现代的炼金术师在生疏地配置他的药剂。
不一会儿，他在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些所需要的材料，那都是一些什么东西啊……一些粉末、晶体、试剂……简直就是化身为一个邪恶的巫师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好吧他不过是想要制作一支药剂而已。
短短几秒钟内，他便完成了一连串看似复杂的药剂配制过程。他最后拿起一瓶清水似的无色试剂，又拿起一勺淡粉的碎晶粉末往其中倒了进去，紧接着微微摇动了几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粉色碎晶粉末一遇到试剂便剧烈沸腾了起来！几秒过去后便化作了一杯浓稠而红中带粉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异香味。
“还好赶上了。”辰校医终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女孩光洁的额头和小手，都有点炽热的感觉。
他举起了那杯红中带粉色的液体凑过去，然后他清晰地看到——女孩粉嫩的嘴唇处竟猛然突出了两根又尖又长的獠牙！
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吓得几乎跳了起来。
特别是那一瞬间的气场，仿佛空气在那一刻迅速降低了氧气含量，几乎压得他透不过气来。这也是他在面对吸血鬼时第一次不由自主地感受到害怕。
还好只是一瞬间，当他将杯子递过去喂她喝了后那种可怕的气场随着獠牙收回而很快消失了。
她体内蠢蠢欲动的血统终于又平静下来了。
他抹了一下满头的冷汗，悄悄地给她盖上被子。
她此刻安静得像是甜美的天使。
——她长大了啊，不再是以前只会撒娇的小女孩了。
然而照这么下去她将来却很有可能成为新一任的“该隐”，甚至“那一面”苏醒……
他很苦恼。
——但他不后悔，只因为被她遗忘的那一个承诺。
“你可知道？”他轻轻地撩拨着她柔顺的金色发丝，温暖的阳光逐渐爬了上去，灿烂得金光璀璨。
“你每一次使用‘那一面’的力量，你的寿命都将会缩短啊。”他苦笑着，迷离的眼神飘飞。
“在你最后的三年生命里......你为什么还要使用那种力量……都怪我……没有答应好好地照顾你。”
——曾经，我们的梦破碎——如今，我却依旧无法挽回——
——我还不够强，不足以守护我仅仅还记得的回忆，不足以延续仅有的梦……
——苍天之下的决断，究竟有何意义？
他感到黑暗、迷茫。
他也累了，眼皮愈发沉重，使他不得不趴在床铺边缘昏昏欲睡。
悄悄溜进来的阳光，静静地洒满所及之处的每一个角落，生怕打扰了不知游到何处的梦。
这一切，直至梦醒的那一刻。
此时，已接近正午。
秋天的太阳，是惆怅的，偶尔带着点悲伤。
管家浅浅的阴影投在校医室的门前，他轻轻地开了门，正巧看见了刚起来而睡得朦朦松松的辰校医。
“饿了吧？来，你们的午餐。”管家笑嘻嘻地说，“哦，对了，校长说要去招待一下校董会来的那群人，所以他没来。”
“大管家，他们……靠谱吗？”辰校医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他可不会忘记，校董会的那些“尖子生”，他们别的不会，最擅长的就是装逼抢功劳……
“没事，这次暗中还来了一队靠谱的，那些人不过是来装装样子。”管家说，“还有，身份那边校长已经处理好了，你自己跟她说去。”
“呃……”
“哇，好香！”萝樱忽然醒了过来叫道，把旁边两人吓得那可是不轻。
喂喂喂！作为一个吸血鬼突然醒过来那可是很吓人的好不好！
“萝樱，你想不想有一个哥哥啊？”辰校医摸摸正在享用美食的她的脑袋，笑着说。
“嗯？”她睁着大大的眼睛。
“那么，我以后就是你的哥哥咯，我叫辰洲。”
......
——我们会再见的。
——谁？
——哥？她没好气道。
——啊？
——怎么了？
——哦，没事，走吧。
也许是错觉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