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魅药翻车金丹炸,狼口余生全靠挂
狼牙撕裂空气的瞬间,莫云掐诀的手指几乎拧成麻花,从牙缝里挤出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千雷火爆术——给老子燃!”
预想中的雷火飓风变成指缝里“噗”的一声——蔫头耷脑的火苗滋啦溅在三头狼鼻尖上,烫出个芝麻大的黑点,连根毛都没燎着。
“操!你他娘倒是爆啊!”莫云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枯枝刺进手肘带出血线,三头狼的利爪贴着他头皮扫过,“嗤啦”撕下半截衣袖,露出沾满草屑和泥巴的肩膀。腥风灌进喉咙,他咳着血沫骂:“这鬼地方灵气稀薄得能噎死人!比玄天宗的镇魔洞还磕碜!”
黑影挟着腥风再度扑来!莫云后背狠狠撞上枯树,腐朽的树干“咔嚓”裂开,尖锐的木刺“噗嗤”扎进肩胛,疼得他眼前一黑。退无可退,他干脆反脚狠踹向扑来的狼腹借力滑开,对着自己空荡荡的丹田嘶声咆哮:“喂!里头的!再装死咱俩今晚就得在狼肚子里开席了!听见没?!”
丹田深处飘来一缕游丝般、带着无尽疲惫的回应:“能……量……不……足……”
“放你娘的狗屁!”莫云啐出口带血的浓痰,唾沫星子混着尘土飞溅,“穿那鬼漩涡的时候,你啃老子金丹残渣啃得比狗啃骨头还欢!现在装什么死狗?”他眼睁睁看着中央那颗最狰狞的狼头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粘稠唾液拉丝般滴落,獠牙距离自己咽喉只剩三寸,绝望地闭上眼:“行!黄泉路上老子记着让你推车……”
话音未落,一缕凝实了些许的黑烟从他胸口“嗖”地箭射而出,速度快如泥鳅,“哧溜”一声精准钻入大张的狼喉咙。
巨狼骤然僵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脖子,三颗头颅疯狂地左右互撞,“咚咚”闷响如擂鼓,六只绿油油的眼珠瞬间翻得只剩惨白的眼白。粗壮的利爪无意识地在泥地上疯狂刨抓,掀起大块草皮和泥土,口中发出溺水般痛苦绝望的“嗬嗬”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蹄乱蹬,搅得尘土飞扬。
莫云扶着旁边半朽的树干,手指抠进树皮里才勉强站稳,喘得像一架随时要散架的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肩胛的伤口和肋骨的剧痛:“早……咳咳……早这么乖多好?非得……等老子骂娘……”他踉跄两步,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栽在狼肚皮上。腥臊浓烈的狼毛瞬间呛得他咳嗽连连,而更让他痛不欲生的是丹田处——那里像塞满了烧红的碎玻璃渣子,每一次呼吸都扯得金丹残渣在脆弱的经脉里疯狂刮擦,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手指颤抖着按向空荡荡、甚至向内凹陷的小腹:“想当年……咳……小爷我好歹也是宗门里横着走的天才,斩妖台上……一剑能串三个魔头当糖葫芦……”掌心下,那里曾是温润饱满、九窍玲珑的金丹所在,如今却只剩几片冰冷黯淡的碎玉,深深嵌在破损的经脉里,珍贵的灵气像破了底的沙漏,不分昼夜地疯狂流失,连最平常的呼吸都带着破风箱“嘶啦嘶啦”的漏气声。“真他娘的……虎落平阳……”他自嘲地嘟囔,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凄凉。
身下那庞大的狼身毫无征兆地再次暴起!右侧那颗原本看似死透的狼头竟猛地挣脱了无形的束缚,獠牙闪烁着寒光,带着一股狠劲,狠狠咬向莫云毫无防备的大腿内侧!
“没完没了了是吧?!真当小爷是软柿子?!”莫云就地一滚险险避开要害,顺手抓起手边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不顾大腿被狼牙撕开裤管带起的一溜血花和火辣辣的剧痛,他瘸着腿,一边狼狈地躲避着狼头疯狂的撕咬,一边抡圆了胳膊发狠砸下去:“三个头了不起?!老子让你变没头!”
砰!一声令人牙酸的颅骨塌陷闷响!腥臭的狼脑浆和着暗红的血液“噗”地迸溅出来,溅了莫云一脸一手,温热黏腻。
“再接再厉!”莫云被血腥味激得凶性大发,抹了把糊住眼睛的狼血,咬着牙又是一记重砸!
砰!第二颗狼头被他硬生生砸得嵌进了松软的土坑里,狼颈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只有四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还接还厉!给小爷彻底死透!”莫云怒吼着,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将染满狼血的石头第三次狠狠砸落!
第三声更加沉闷的骨裂声后,莫云终于脱力,拄着滴答淌着红白之物的石头,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着最后一颗狼头软软地歪倒在血泊泥泞中,彻底没了声息。汗水混着狼血糊了满脸,黏糊糊的难受,他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狠厉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一缕比之前明显浓郁不少的黑气,正从狼尸正中的囟门处“嗤”地钻出,像一条灵活的游蛇,迅捷地钻回他丹田的位置。丹田里那几片黯淡的碎玉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的生机,短暂地亮起一丝萤火虫般的微光,带来一丝久违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意,但这光芒转瞬即逝,迅速被丹田深处的黑暗重新吞没。
“哈?杀怪……真能回蓝?!”莫云又惊又喜,忍不住用力拍着自己那凹陷得能养鱼的小腹,掌心触碰到的是根根分明的嶙峋肋骨和冰凉松弛的皮肉,曾经金丹鼓胀的饱满与力量感早已是遥远的回忆。“喂!里面的哥们儿!看见没?合作共赢啊!”他舔了舔干裂带血的嘴唇,对着丹田方向喊道:“好歹你现在也算是在老子金丹里坐窝了,总得讲点邻里情谊吧?聊五文钱的天行不行?这鬼地方一个人影都没有,闷也闷死了……”
丹田深处沉寂片刻,才传来一丝几不可闻、仿佛梦呓般的回应,带着浓浓的倦意:“能量……不足……沉……睡……”
“喂!别睡啊哥们儿!大哥?!大佬?!”莫云急了,用手使劲拍了拍小腹,“这荒郊野岭的,血腥味这么重,万一招来……其他……”
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如同黑潮般汹涌袭来,彻底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黑暗吞噬了一切。
时间倒流回三天前。玄天宗浮空仙山云霞缭绕,仙鹤清鸣。莫云如同做贼般,屏息凝神,扒在天香阁那触手温凉的鲛绡窗纱一角。透过窗纱的缝隙,只见室内暖玉铺就的地面氤氲着淡淡的灵气白烟,一张奢华拔步床占据一角,其上悬垂的纱帐流淌着星辰般的微光。视线中央,一方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浴池热气蒸腾,池中浮动着九瓣流转金光的灵莲,蒸腾的浓郁灵气凝成七彩的雾霭,如梦似幻。柳芊芊窈窕的身影在雾霭中若隐若现,水波轻漾,雪白的肩头在水雾中时隐时现,带着惊心动魄的魅惑。
莫云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如擂鼓。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青玉瓶,瓶塞拔开时溢出缕缕甜腻诡谲的异香。“芊芊师妹啊芊芊师妹,”他压低声音,对着雾气中的身影嘿嘿低笑,眼中闪烁着兴奋又紧张的光芒,“师兄这可是为你着想,助你早日勘破情劫,体会那人间至乐……”说着,指尖轻弹,瓶内那粉红色的“魅香十灵散”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淅淅沥沥落进雾气蒸腾的池水中。
那氤氲的异香瞬间融入莲瓣散发出的灵气雾霭,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一片诡艳妖异的桃红色,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嗯?”雾气中传来柳芊芊一声略带疑惑的轻哼,窗纱上映出的剪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转身。
“孽障——!!!”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的炸雷怒喝,毫无征兆地在莫云身后炸响!恐怖的元婴期威压如同实质般骤然降临,震得整座阁楼都在簌簌发抖,梁上悬挂的玉铃“叮叮当当”疯狂乱颤,几盏价值不菲的琉璃灯盏“噼啪”几声瞬间炸裂,碎片四溅!
莫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脖子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铰链,一寸寸地转过去——天香阁阁主柳天风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正双目喷火地堵在雕花门廊处,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如同万钧大山,狠狠碾在他身上,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脚下的暖玉地板“咔啦”一声,竟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师、师伯……”莫云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弟子……弟子只是在研究药理,对!研究一种新型的安神香氛……”
“药你祖宗!”柳天风怒发冲冠,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宽大的袖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卷起一道刚猛无俦的罡风!莫云感觉自己像被拍飞的破麻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离地飞起,“轰隆”一声狠狠砸在汉白玉柱上!
玄天宗刑台,终年不化的玄冰铸就的审判柱散发着刺骨的阴寒。铭刻着禁锢符文的玄铁锁链深深嵌入莫云的手腕骨里,冰寒刺骨的气息如同无数细小的毒针,顺着被柳天风威压震伤的破损经脉,丝丝缕缕地往他丹田里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里钻,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莫云冻得嘴唇发紫,身体因为剧痛和寒冷不停地痉挛,他奋力挣扎,引得沉重的锁链“哗啦”作响,对着高台上那些熟悉又冷漠的面孔嘶喊:“我真的就倒了点安神精油啊!师伯!宗主!你们明察秋毫啊!”
高台上,气氛肃杀如寒冬。
宗主玄真子一身素白道袍,仙风道骨,此刻却闭着双眼,手捻长须,仿佛入定老僧,对脚下的喊冤置若罔闻。
掌刑长老雷沧海,须发皆张如同怒目金刚,右手高擎,五指间刺目的雷光“噼啪”作响。
天香阁阁主柳天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向莫云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鄙夷。
站在柳天风身边的柳芊芊,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刑柱上狼狈不堪的莫云对视,此刻正紧紧地攥着她未婚夫——莫云的二师兄凌飞的衣袖。
而那位平日里对谁都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二师兄凌飞,此刻正微微侧身,体贴地挡在柳芊芊身前,一手轻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刑台:“师妹莫看,小心污了眼睛。这等败类,自有宗门律法严惩。”
“凌飞!!”莫云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你他娘的装什么圣人君子?!上月十五子时,藏经阁后面的竹林里,是谁偷偷摸摸问我有没有新到的《春宵秘戏图》?!现在在这里装清高!我呸!”
凌飞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羞恼,但瞬间又恢复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叹息着摇头:“师弟,你已走火入魔,开始胡言乱语了。唉……”
“行刑!”掌刑长老雷沧海眼中寒光一闪,再无半分犹豫,悍然挥下手臂!
“轰隆——!”
九霄之上,仿佛被巨斧劈开,一道刺目的惨白惊雷撕裂天幕,如同天神的怒火,碗口粗细的恐怖电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精准无比地接连轰击在莫云毫无防护的丹田之上!
“呃啊啊啊——!!!”
金丹碎裂的剧痛让莫云眼球瞬间暴凸,几乎要挤出眼眶!那根本不是简单的破碎!更像是有人将一颗琉璃宝盏放在铁砧上,用万钧巨锤反复地、疯狂地夯砸!每一道撕裂长空的电光都像一柄烧红的烙铁巨凿,狠狠凿下大块大块温润坚韧的丹壁!海量的、精纯的、他苦修数十载才凝聚的灵气,如同遭遇了灭顶之灾的洪流,从无数狰狞的裂缝中狂喷而出,却又在炽烈霸道的雷火中发出“滋滋”的哀鸣,瞬间被灼烧成焦臭刺鼻的青烟,消散在天地间!
意识被无边剧痛撕扯得模糊之际,耳畔最后清晰传入的,是凌飞那依旧温和,此刻却冰冷刺骨的“轻叹”:“师弟,下辈子……记得走正道。”
刑台中心轰然洞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鬼哭狼嚎的幽冥死漩!莫云那具被雷电劈得焦黑、丹田彻底化为一片狼藉的残破身躯,直直坠入那无尽翻腾的混沌乱流之中。
“呼呼——呜呜——”
莫云的四肢百骸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疯狂撕扯、扭曲,皮开肉绽,筋骨寸寸欲裂,无尽的痛苦几乎要湮灭他最后的神智。唯有丹田那最核心的位置,几粒侥幸未被雷火完全焚毁的、米粒大小的金丹碎玉,还在顽强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忽明忽暗的金芒,如同狂风暴雨中即将彻底熄灭的几粒残存炭火。
怨念,悄无声息地游弋靠近。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是一团粘稠得化不开、不断翻涌冰冷气息的黑雾。然而,当它那无形的感知“嗅”到那几粒金丹碎片中残存的、微薄却精纯的灵力,以及那灵力中包裹的浓烈负面情绪时,整团黑雾骤然绷直,如同发现了无上美味的饕餮!
“嘶……”
一声贪婪到极致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吮吸声直接在莫云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响起!粘稠的黑雾瞬间炸开,化作千万条比发丝更细、却带着狰狞吸盘的黑色触须,毒蛇般射向那几粒微光!
“滚……滚开!”莫云残存的意识发出嘶吼。求生的本能驱使着那几粒碎玉中最后残存的一丝灵力,艰难地凝聚成几根细若牛毛、却带着微弱金芒的尖刺,狠狠扎向那些伸来的黑色触须!
然而,那看似微弱的黑雾触须却拥有着恐怖的吞噬与侵蚀之力。莫云的反击如同脆弱的竹签捅进了粘稠沼泽,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那蠕动的黑色触须瞬间缠绕、包裹!
那缕微弱的金芒如同被巨蟒缠住的猎物,挣扎了几下,便在黑雾贪婪的吮吸下“嗤”地一声,彻底熄灭、吞噬殆尽。
“多么……甜美的绝望……多么……纯粹的不甘……”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直接在莫云的灵魂中震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和蛊惑。“你的恨意……比那些寡淡的灵力……更滋补……更美味啊……挣扎吧……痛苦吧!桀桀桀……”
“不……”绝望的呐喊无声消逝。
当最后一粒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金丹碎屑,那点微弱的金芒如同油尽灯枯般彻底湮灭在无边
的黑暗中时,整个丹田彻底沦为一片死寂冰冷的虚无黑洞。那团怨念黑雾,在莫云那已成废墟的丹田核心处惬意地盘旋了几圈,最终心满意足地盘踞下来。
一缕至阴至毒、蕴含着无尽贪婪与毁灭的怨念,彻底扎根于莫云碎裂的金丹之中,与之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扭曲的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