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镇抚司校尉,收刮民脂民膏

大夏,青山县,镇扶司内

夜色沉沉,偌大的镇抚司早已没了喧嚣

院子空荡荡,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光,随风摇摆,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廊下偶尔传来木梁的吱呀声,格外刺耳。

张清独自一人坐在值房里,案几上摊着几卷陈旧的卷宗。

他翻到最后一页,随手合上,伸了个懒腰,肩头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案头那支蜡烛已经烧尽大半,他低头吹了一口气,火苗骤然熄灭,屋子里只剩下冷意。

他拿起靠在桌旁的长刀,转身走出房门。

空荡荡的镇抚司,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吱呀”一声,大门被他亲手关上,重木合拢,将一整片死寂封在身后。

夜风扑面而来,张清收紧衣襟,独自踏上回去的路。

他叫张清,在镇抚司里面他是一个没背景,没能力的新人,因为此缘故,每次熬夜加班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整天过着两点一线线。朝九晚七的生活。

一个月前,他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猝不及防地接收了这副身体的全部记忆。

原主同名同姓,原主从小习武,立志当上锦衣卫,穿着锦衣跨马袍,手持青龙炎月刀,上抓贪官,下平叛乱。

后来原主也没有辜负自身。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下通过了,修为登上九品武者,考上了这个世界的铁饭碗——镇抚司,在里面一名普通校尉,只不过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职场上也是磕磕绊绊。

他现在成日批阅卷宗,差遣干杂事。过着比前世996还要难的997生活。

镇抚司,乃是大名鼎鼎锦衣卫的一个子机构,其作用协助朝廷控制一方平安。

这是一个武道横行的世界,这里实力的划分为九品至一品,九品为末,一品为尊,武力高下泾渭分明。

今天又和往常一样,一个人迎着着黑夜。走在巷子潮湿的地板上。

“这鬼日子真的是一眼望不到头。还不如以前那个世界呢。”

张清感叹了一声

回去还得继续就着凉水啃着两三天的窝窝

“哈哈,胡头儿,你这身子骨还真行,一晚上能撑两回!”

张清耳朵一动,心里莫名觉得熟悉。他不自觉的循着声音。

“胡哥,别喝了,你今晚喝的有点多了”

“这才哪到哪?我胡霸当年一个人喝趴六个。”

只见三个身穿官服喝的身影,喝的酩酊大醉,走在小巷子里踉踉跄跄的,互相搀扶。

张清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身子本能靠在一个掩体旁边来隐蔽自己。

望着这熟悉的背影还有声音。张清脚步一顿,心里一沉:

果然是胡霸他们三个。

胡霸是镇抚司的小旗,也是他的顶头上司,仗着自己的亲哥是胡荣是总旗,平日里在衙门横行霸道。刘何、李山则是他的两个跟班。三人平日里欺上瞒下,搜刮油水,谁敢多嘴,非打即骂。

他们把值夜的活丢给张清,自己跑到青楼快活,你看应该是青楼的酒喝过了,现在正要回家。

几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这几日手头紧啊,”胡霸打了个酒嗝,“娘的,手里没钱,哪好意思来青楼?明日……明日去大竹村收一波,叫他们孝敬孝敬爷几个的钱袋。”

“嘿嘿,我上次去收税的时候,发现那张家的婆娘还怪好看是”李山猥琐的笑着

“就你小子眼睛尖,那娘们我早就发现了,要玩还得是我先玩。”胡霸瞪了他一眼

“那是那是”李山讪讪的笑着

刘何笑道:“胡哥,我们上周不是刚搜刮过吗?这才过一周啊,又去?会不会太急?”

李山也插嘴:“对啊,那些村民若是被逼急了,联合起来抗议怎么办?闹到知县那里……”

“怕个屁!”胡霸重重的把酒壶摔在地上,“知县老爷忙得很,管得过来?我哥可是总旗,县长都得给他几分薄面。再说,咱们不过是收保护费。你们见过哪个村子真敢造反的?”

李山急忙摆手道:“不是啊胡哥,我可听说了最近朝廷对这方面管的可严了,咱们这顶风作案属实有点危险。”

胡霸也是有些烦躁:“我布袋的银子都见底了,还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真是恼火。”

张清微微压着身子,他们刚才说的话都听到了

他们所谓的收保护费,不过是敲诈村民的钱,用来供自己胡吃海喝,挥霍在青楼和宴席上,根本没有半点保护民众的意思,完全是借着官府名义把钱装进自己腰包里。

远方几人又传来声响。

“胡哥,我倒有个的主意。

说话的是刘何,张清认得,这人没什么本事,全靠一张嘴。整天在虎霸面前阿谀奉承,只见那刘何说道

新来那小子张清不是没什么靠山吗?咱们把他带出来。就说带他出来实践。到时候真出事,就把一切责任推到他头上。反正他也没后台,死了也没人替他收尸。”

胡霸听到后一喜:“老刘,还是你有脑子,就这么办。”

随后巷子里又传来一阵哄笑声。

听到他们的话,张清脸色瞬间发冷,疲劳一下子全散了。他背靠着墙壁。酒气声在巷子里回荡……声音越来越远。

“这群狗东西,果然玩这一套。”

眼下他们几个明显是打算拿他当炮灰。张清心里暗骂一声。

要不然跑路?张清心里瞬间冒出了这个念头。与其留在青山县背锅,倒不如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谋生。但是自己又能去哪呢,眼下确实没有一份比镇扶司更好的工作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看看明天能不能找个理由拒绝他们。张清无奈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回去。

……

大竹村

次日清晨。

天空阴沉,乌云压得很低,像随时会落下一场雨。

四个人影走在泥土路上。三人在前,一人默默在后。

这是前往大竹村的必经路。

胡霸走在最前头,笑声洪亮,手里拎着酒壶,昨夜分明还没醒透。刘何和李山一左一右,兴致勃勃地聊着他家的青头姑娘漂亮。

张清在后面低着头走路,早上胡霸果然来找他们。他讲的一些理由推脱,但最终还是被胡霸以执行公务这个他没法拒绝的命令叫出来。

想着昨天在小巷子撞见他们说的话,内心一阵苦闷。自己已经知道这几个拿他当枪使。

刘何一眼瞧出张清神情不对劲,眯着眼笑道:“哎,张清兄弟,你咋走得跟上刑场似的?咱们这可不是苦差事,是出来学本事的。”

张清心头一紧,赶忙挤出个笑脸,道:“刘兄,你们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衙里还有几份卷宗没整理完,我出来时间太久不太好,我想来想去,还是得回去交差才行。”

他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溜回去。

话音未落,胡霸直接甩过头来,斜睨着他,冷笑一声:“卷宗?那些破纸哪有前途?干我们这行,才是实打实的本事。你要真想在衙门里混出点样,光埋头抄书是屁用都没有的。”

刘何接着话道:“张清啊,不是我说你,你整天在镇抚司书看书,都快成书呆子了,这种外出执法的机会可不多啊。”

李山也装出一副好心人模样,拍着他的肩膀:“对啊张清,别死心眼。胡哥带你出来,是提携你呢。”

几句话下来,张清原本想脱身的理由,被他们堵得死死的,只能先跟他们走了

“多谢胡哥赏识,我一定不复胡哥的期望。”张清苦笑道,心里早就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问了个遍。

“好说好说!”胡霸几人听完,脸上都一笑,可算找了个软柿子给他们当替死鬼了,出事下来也有人替他们背锅了。

……

大竹村在山脚下,村口的石碑斑驳,几户人家散落在田埂间,炊烟正袅袅升起。

村民们见到四人走来,神色瞬间紧张,几个妇人连忙把孩子拉进屋里,门“砰”地关上。

一位年纪较大的老人战战兢兢走上前,低声问:“官爷,这……这是来干什么的啊?”

胡霸笑得一脸油腻,摆了摆手:“哎呀,老人家,你别多想啊。这次啊……也没啥大事,就是顺便来收点‘护身费’,算是给你们村的安全添把力。”

“上周不是才收过吗?”有个老汉试探着问。

李山这个时候出来瞪他一眼:“你这老头哪有那么多会废话?最近山贼作乱,县里特意吩咐,多收些保护费。你们几个赶紧准备好钱财吧。”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不甘,却没人敢反驳。

胡霸眼珠子一转,随即吆喝道:“行了,别磨蹭!李山,你带着张清一组,刘何跟我走,我们分开搜查!”

“好嘞!”李山立马咧嘴答应,声音里透着高兴。他心里清楚,这样一来,又有机会单独搜刮点油水,肥水不流外人田。

……

李山抬脚,咣当一声踹开那扇破旧的木门。门轴早已生锈,木屑簌簌落下。屋内光线昏暗,透过屋顶裂缝漏进来的阳光斑斑驳驳,落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上。

桌边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身子骨瘦得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他正小心翼翼地缝补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听到动静吓得手一抖,针线“嗤”地掉在地上。屋里另一个年轻人——二十岁出头,脸色被常年饥饿熬得发黄,却透着一股倔劲儿,立刻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交钱。”李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仿佛是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事。

老人猛地一震,急忙弯腰拄着拐杖站起身,连声道:“官爷,官爷……上周不是才交过一份?您看,能不能通融几日?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说话时,他颤巍巍地从破布口袋里摸出几粒干瘪的黑豆,手心里捧着,那是他们的晚饭。

李山眉头一拧,满脸不耐,反手一推。

“滚开!”

老人没站稳,身子一下子摔倒在地,拐杖也咚地一声跌开。他爬了几下,呼吸急促,额头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没爬起来。

“爹!”年轻人怒吼一声,猛地扑上来,双拳紧握,死死挡在父亲身前,眼睛里燃着火。

“你们欺人太甚!”

啪!

李山几乎是笑着甩手,一巴掌抽在那年轻人的脸上。九品武者的力道何其凶狠,年轻人只觉脑袋轰然一震,半边脸瞬间肿起,口中腥甜涌出,踉跄着差点摔倒。

可他却死死撑住,眼神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过去拼命。

空气瞬间凝固。

李山狞笑,眼神中透出一丝轻蔑,猛地“锵”地拔出腰刀,寒光在昏暗屋子里一闪,逼得老人和儿子同时一僵。

“怎么?不服?有种就动手!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崽子有几条命!”

老人心胆俱裂,瞬间扑过来,抱住儿子的腿,声嘶力竭地喊:“别!别!官爷饶命!我们给钱,我们给钱!”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颤抖着爬进里屋,翻箱倒柜,终于取出一个布袋。

那布袋已被磨得发旧,线口打着死结,他抱在怀里不肯松手,浑浊的老泪滚落下来。

“这是……这是给我儿子娶媳妇的积蓄啊……”

他哽咽着,双手却依旧颤巍巍地把布袋举过头顶,像是把最后的命脉拱手奉出。

李山眼神一冷,猛地一脚将他踹开,夺过布袋,嘴角挑起一丝冷笑。他在二人眼前慢吞吞地把布袋解开,铜钱“哗啦啦”流淌而出。

他伸手一捏,从里面揣出一小撮塞进自己怀里,随即合上袋口,像打赏乞丐般丢了几枚在地上。

“啧。”他偏头瞥向张清,带着几分警告的语气说道,“张清啊,该看见的看见,该闭嘴的,就别乱嚷嚷。明白?”

张清眼皮一垂,拳头早已在袖中紧握到发白,呼吸一瞬比一瞬沉重。他看着眼前这父子俩:老者扑在地上,死死抱着儿子的手臂嚎啕大哭;年轻人牙关紧咬,拳头渗出鲜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积蓄被夺走。

张清心头像压着一块巨石,堵得喘不上气。

李山却心情极好,哼着小曲收好钱袋,转身往外走。

张清看着一旁老头抱着儿子,泪水横流。年轻人死死攥着拳头,血顺着指缝流下。

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低头,因为他知道,胳膊终将拧不过大腿。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镇扶司就是天,除了拿钱平事外,对他们来说也没有第二条选择。

李山离开已经破败不堪的茅草屋,腰间别着钱袋子,伸了个腰。整个人心情舒畅,全然不顾屋内父子俩抱头痛哭。

接着转头冷脸对着屋内张清招呼道:

“麻利点,赶紧去下一家。”

张清心情沉重的跟上去。两人沿着路往下走,转眼来到另外一家屋子。

第二户人家的屋子比第一户更显破败,泥墙斑驳,檐下的茅草半数枯黄,门前却有两三只瘦骨嶙峋的母鸡踱步,低声咯咯叫着,显得格外清冷。

“就这家了,进去看看。”

李山大步踏进屋内,靴子踢开半掩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响。张清紧随其后,眉头微蹙,心头隐隐沉甸甸的。

“人呢?出来!”李山的声音如同敲在破鼓上的闷响,震得屋里尘灰微微一落。

片刻后,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妇人怯生生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那男孩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怯怯地望着李山,身子却本能地往母亲背后缩。

“我就不想跟你们废话了,”李山目光冷冽,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扫视二人,“赶紧交钱。”

那妇女忙不迭地低声道:“官爷,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家……实在没钱了。他爹走得早,就剩我和孩子相依为命……”

“这关我什么事?”李山打断她,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脸上满是不屑,“我们拿你们的钱,是为了谁?难道是为了我们自己吗?是为了我们大夏,为了造福苍生,所以你们每个人都要出一份力。”

妇人脸色发白,声音颤抖:“我们上周就交过了。那时为了凑够钱,我把家里三只鸡都卖了……如今就剩下这几只下蛋的,我想着要留给平儿吃……他还在长身体啊……”

说到这儿,她眼眶已泛红,脸上写满无助与绝望。

“官爷,能不能通融通融?”妇人哀求着,膝盖一软,竟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拽住李山的裤脚。

“娘!”小男孩一声急喊,眼睛涨得通红。他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年幼的心中涌起炽烈的恨意——若是自己有一丝力气,必然要扑上去与这恶人拼命。

张清看不下去,眉头紧皱,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李山,算了吧。钱虽少,可好歹也是一户人家。再闹下去,传出去不好听。咱们是官差,别做得太过。”

李山手里捏着女人的下巴,闻言转头,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冷笑道:“张清,你少来装正经!你是跟着我学东西,还是想替这村娘子打抱不平?告诉你,规矩就是规矩,咱们收钱就是爷,钱少了自然要补上。你若是不想惹麻烦,就给我老实闭嘴!”

张清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口像被人捶了一拳。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想到刚才的父子,还有他盯着李山那副嘴脸,胸口怒火翻腾,甚至第一次在心里生出一个危险的念头——要是能一刀把这狗东西劈了,倒也干净。

李山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目光睡意一撇,却瞥见了却妇人凹凸有致的身材。

突然心里生出邪念。

他慢慢靠一直在哭泣的妇人。伸起手,粗糙的手掌在妇人脸庞上摩挲了一下,

妇人被他这一举动吓得倒退一步。

李山一下子笑了起来。声音还带着淫邪:“长得一般,但这身子……倒是有模有样。”

妇人撑着手后面急忙往后倒退。

李山却不依不饶的的靠近,起眼,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钱是没多少,可眼前这女人虽然衣衫粗陋,却眉眼清秀,脸色憔悴里还带着几分姿色。他眼神在女人身上来回打量,从头到脚越看越发心痒,心底生出个念头:钱少点无妨,换个法子要补偿。

“官爷,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