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破茶馆,捡个妖王做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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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妖王玄曜

深夜,西柳街上出现了一个踉踉跄跄的人影

人影脚下一绊,扑倒在地,撞翻了街边堆起来的杂物,感觉不到痛一般,四肢并用向前爬去

就这么一步步爬进了「栖春楼」

「栖春楼」的大堂里,空旷无人,灯影如豆

蜡烛后面隐约映出一个人影,拢在烟云般的紫色纱裙中,身姿绰约

摇晃的烛火在她光滑细腻的皮肤上反射点点辉光

是「栖春楼」的掌柜沉壁

沉壁漫不经心的欣赏着自己染着豆蔻的指甲,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

动作不经意间牵动左肩伤口,沉壁微微皱了皱眉

黑影从「栖春楼」大门爬了进来,径直爬到沉壁脚边

哆嗦着从袖袋里抓出一小堆碎银子,手抖得拿不稳,散落在沉壁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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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千里红」,快,我受不了了,快”

烛光照亮了人影左边脸颊上的黑痣,来人是庞蕴合

“庞公子,我这「千里红」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往日里二十两银一盏,可你让我这样好等,如今可不能卖你二十两了”

庞蕴合身体抖如筛糠,上下牙打着哆嗦

“多少,我,我买”

沉壁伸出了纤纤五指:“五百两银”

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知道公子不会随身携带那么多现银”

“只要你签下这张欠条……”沉壁端起茶壶,斟满了一盏「千里红」

庞蕴合见到茶水,浑浊的眼里涌起戾气,上手便要抢

沉壁身形一转,眨眼间便退到了五步之外,手中茶盏滴水未洒

“庞公子,你若要硬抢,那可别怪奴家了”

说着沉壁略微倾斜手中茶盏,做出要倒掉的样子

“别,我签,我签!”庞蕴合哆哆嗦嗦的捡起纸笔,签好了欠条

沉壁款款走到庞蕴合身边,拿起欠条检查无误

纤细的手指挑起庞蕴合沾满眼泪鼻涕的胖脸

将殷红的茶水倒进对方口中

庞蕴合如同狗一般仰头接着茶水,翻着白眼,满脸的欲仙欲死

“这样才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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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地面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枯叶,脚下传来柔软黏腻的触感

尚盈盈扶着安知非,一老一少,在墓碑群前停下脚步

竹海中辟出来的一片空地,百余座墓碑分散排开,颇为壮观

尚盈盈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贺息舟的小竹屋还在

院中枯叶落了满地,显然是许久没人来过了

安知非引着尚盈盈找到其中一座墓碑

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上,最后倒了两杯酒,自己一杯,另外一杯撒在墓前

“老家伙,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来看看你”

安知非干老枯瘦的手指拂过碑身,语调悠远

青石墓碑上,苍劲的瘦金体笔锋锐利,深深的刻进青石之中

「崔公讳子实友人敬立」

“这是你立的碑?”尚盈盈指着墓碑问道

安知非摇摇头:“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再回来,这里就出现了这一片碑林”

“我就在其中找到了他的墓”

安知非又倒了一杯酒,撒在墓前

“老家伙,阿良受了伤,需要借你一撮头发,这就得掘开你的墓,你可别生气”

尚盈盈接到信号,撸起袖子开挖

“我跟老家伙认识,是在天垣宫的酒窖里”

安知非陷入回忆,扬起了嘴角,脸上的皱纹都生动了起来

“天垣宫知道吗?”

“就相当于我们妖怪的朝廷组织”

当时的安知非还不像现在这么老,一向愤世嫉俗

最看不起作为官方势力的天垣宫

时常溜进天垣宫地窖偷酒喝

一来二去,天垣宫酒窖倒像成了他的后花园,常进常出

谁知这天,被新上任的护卫队长崔子实抓了个正着

万万没想到,崔子实不仅没将他抓起来法办

反而支开了其他护卫,跟他一起喝了起来

“别看他面上一脸正气的,其实心里鬼主意多着呢”

安知非坐在墓边,自斟自饮,不时给土里倒上一杯

尚盈盈在快有小腿深的坑里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汗

脸上划过泥土粗粝的质感,不用看也知道,这会儿自己的脸已经抹成了花猫

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安知非会些卜卦算命的本事,崔子实则精通街头骗术

两人一起去捞点钱财,再买世间各种好酒

“后来他结了婚,没时间再陪我荒唐,我便生气不再联系他”

“直到后来阿良出声,子实让这孩子认我做义父”

“当时阿良的小手只够握住我的一根手指头,就会对着我咯咯地笑”

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情谊,崔良也在一天天长大

原本以为日子就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谁也想不到会发生那样的变故,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

安知非用手指描摹着墓碑上的字迹

尘封多年的回忆在眼前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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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

天垣宫酒窖,十丈见方的地下室,每隔一丈开着巴掌大的通气井,盖着青铜镂空井盖

半人多高的大酒缸整齐排列,空气中飘散着清冽的酒香。

两个男人四仰八叉的倒在角落里

两人腿边散落着杯盏,鸡骨架花生皮洒落一地

“我看你这什么破护卫队长也不要做了,你我二人一起游荡江湖”

“不比当这小官潇洒自在?”

安知非打着酒嗝,大力拍崔子实的肩膀

崔子实被他拍得身子一歪,摆了摆手

“你不懂,我在这天垣宫领了个职,可不是为了什么俸禄,更不是图这芝麻大的权利”

“我是因为敬仰我们宫主,妖王大人”

崔子实醉眼朦胧,脸上挂着憧憬的神情

“那样强大,正直,充满悲悯的人物……只要是在他身边工作,哪怕是扫厕所,我也愿意”

说着崔子实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不怕你笑话,就算是为他而死,我也愿意”

“乌鸦嘴”安知非踢了崔子实一脚,嘟囔着表达不满

“诶,你看那是什么?”安知非醉眼朦胧

透过通气井,可以看到地面上一队幼童整齐的列队通过

崔子实揉了揉眼睛:“好像是人类小孩儿……这里怎么会出现人类小孩儿?”

两人蹑手蹑脚的溜出地下酒窖,偷偷跟在那一队幼童身后

领队的是个成年人,圆领蟒袍,长身玉立

一队人停在了天垣宫主殿之前

领队呈上拜帖,向着殿内弯腰做礼,自报家门,声如洪钟

“大梁宰相武承风,前来拜见妖王玄曜。”

天垣宫主殿丈余高的大门缓缓拉开

十几根合抱粗的玉柱撑起五六丈高的穹顶

百尺白玉阶之上,年轻的妖王一身红白相间的劲装,斜倚在王座上,用手撑着脸,漫不经心的擦着佩剑

一阵劲风吹过,武承风脖颈一凉

一柄金色灵力凝成的小刀抵在自己颈侧

王座上那人连眼都没抬

“人类的宰相,到我妖族的地盘,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