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劫镖的缘由
清河城西南角。
一片破落角落的破屋里。
黄枭、张善、钱来、罗天四人围坐。
“干不干?”
“干。”
“干。”
张善、钱来、罗天都看向黄枭,就黄枭没有表态。
黄枭眉头紧皱,说道:“这不是小事,搞不好得搭上命。”
张善说道:“这么半死不活实在难受,要是能大赚一笔就离开清河城,甚至可以离开东楚国,云总镖头不就是青川国来的吗。”
黄枭说道:“咱们是无亲无挂,但会牵连曲中直和他爹娘,不管是落在官府还是黑道手上,他们一家都好不了。”
张善、钱来、罗天也都眉头皱起。
“官差不是说去清河边吗?”钱来说道:“应该和花魁说的是一件事,这么看秃三是从广骏城地界将货运回来,咱们去对岸动手。”
“那些可是绿林草莽,咱们对付不了。”黄枭说道:“就算能弄到点货该怎么出手?这方圆的买卖都是互通的,只要露头就会暴露。”
一阵安静。
良久。
罗天说道:“我有个主意,但...”
“说。”张善说道。
黄枭和钱来看向罗天,点了点头。
罗天说道:“咱们去找云总镖头,告诉他货在哪,从他那拿点酬劳。”
“这倒是个好主意。”张善说道:“云总镖头有真本事,而且平远镖局丢了这批货,要赔也赔不起。”
钱来说道:“就怕云总镖头拿不出什么报酬,他那边死了不少人要花销,也不能保证他能将货全拿回来,少一匹都得平远镖局赔。”
黄枭沉思了一会,说道:“走云总镖头这条路比较保险,给不了就请他教咱点真功夫,至少以后有了功夫也好混。”
张善、钱来、罗天同时点了点头。
说干就干。
天一入夜。
四人从狗洞钻出城,悄悄往清河边而去。
与此同时。
广骏城北面三十里左右的北广骏驿。
一间客房中。
云馗面色难看得坐着,身旁桌上有十张银票,每一张都是万两。
贺家大管家贺安,跪在云馗面前。
“贺家为何要算计我平远镖局?”云馗沉声问道:“我们是有仇?还是有怨?”
贺安跪着说道:“贺家和总镖头以及平远镖局,即无仇也无怨,贺家也没有算计总镖头和平远镖局,虽然我们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难道平远镖局以后不接贺家的买卖?只要接就是这个结果。”
云馗眼中厉色一现,问道:“因为镇威镖局?”
贺安摇了摇头,苦笑说道:“劫镖的是清凉山流寇,找他们的是镇威镖局文龙,后面主使是贺家大夫人,关照他们的是清河城守。”
云馗脸色愈发严峻,这里面还挺复杂,看向跪地的贺安,问道:“为什么?”
贺安头点地,说道:“求平远将军救救贺家,其实...”
云馗在青川国的官职,就是平远将军。
同时贺家的情况比较复杂,现在的贺家基本是大夫人说得算。
贺家三代单传,虽然积攒了不菲的家资但人丁不旺。
贺家大夫人的娘家,是王城的大官。
贺家本意是借着大夫人娘家,可以让贺家更加兴盛。
买卖上倒是更加兴盛,但大夫人连生两个女儿后就不想生了。
贺老爷想纳妾又不敢。
好不容易求得同意,就是大夫人的两个贴身丫鬟。
结果生的还是女儿。
贺老爷偷偷找人算过,说大夫人阴盛而压着贺老爷阳衰,想要生儿子就不能找大夫人身边的。
贺老爷是真怕大夫人,哪敢随便找女人,何况一举一动都被大夫人盯着。
之后大夫人的亲哥将自己儿子送来,过继给贺老爷做儿子,也就是如今贺家大公子贺兴。
对贺老爷而言这哪行,祖上几代积攒的家业最后给了别人,死也不可能答应。
悄摸摸和家里丫鬟偷情,还真老来得子,也就是贺家小公子贺满。
之后被大夫人知道。
嘴上没说什么,但小公子还没断奶,丫鬟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谁都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是大夫人下手。
如今小公子贺满十一岁,能活到现在,贺老爷是不敢丝毫大意,搞得心力交瘁。
陪在小公子身边的不是贺老爷,就是贺家大管家贺安,这二人肯定有一个要在。
但二人毕竟年纪大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驾鹤西游。
斗又斗不过大夫人。
连清河城守都不敢得罪大夫人,因为大夫人娘家的官比他大得多,官家自然站在大夫人这边。
过继来的大公子贺兴,娶了镇威镖局文龙的孙女做妾,清河城的黑道自然也就站在大夫人那边。
清河城黑白两道,都站在大夫人这边。
这位小公子贺满别说继承家业,就是想活下去都不容易。
贺安一番叙述。
云馗听得直摇头,说道:“你们对我打听得倒是仔细,我带家小来此是为了安稳度日,已经不是什么平远将军,不想掺和不必要的麻烦。”
贺安依旧头点地,问道:“二十大车上等绸布,平远镖局赔得起吗?平远镖局丢了镖,今后还开得下去吗?总镖头曾经贵为将军,却要开镖局搏命赚钱,应该没什么积蓄吧?今后怎么负担一家老小的生活。”
云馗愣住。
战场厮杀、刀口舔血是一点不怕,但一家老小的生活却有很大的压力。
做官时大手大脚真没什么积蓄,好不容易凑了点钱开镖局,这才半年就丢镖欠账。
一声长叹。
依旧摇头,说道:“贫不与富争,民不与官斗,我现在一介草民还是外乡人,你让我和他们斗就是要我一家老小的命,何况我曾经做官的时候也没斗得过,难道如今就能斗得过?”
贺安慢慢抬头,看向云馗说道:“我们打听过总镖头,青川国有名的厉害武将,恕贺安不敬,总镖头会打仗但不会做官。”
云馗苦笑起来,点了点头。
说得没错,的确不会做官,否则也不会落得如今。
贺安继续说道:“官官相卫也官官相斗,我家老爷和丰庆侯认识,侯爷家有个小姐和小公子同岁,其实这趟镖是给丰庆侯送礼。”
云馗明白了。
贺老爷想和这位丰庆侯结亲,那小公子贺满就是侯爷的女婿。
有丰庆侯做靠山,贺满继承家业就没问题,也没人敢对侯爷的女婿下手。
看着贺安,问道:“既然你们找丰庆侯做靠山,为什么还要将我牵连其中?”
贺安说道:“总镖头,这不还没靠得上吗?就算丰庆侯答应,小公子才十一岁,二人成亲也得五年后,我和老爷已经这般岁数,真不知道能不能护小公子到那天,我们是真心实意请总镖头相助。”
云馗闭起眼睛,一语不发。
贺安跪在面前,头点地等待。
良久。
云馗睁眼,问道:“你们要我怎么做?”
贺安叩首说道:“求总镖头收小公子为徒。”
“唉...”
云馗又是一阵摇头,这是要将自己绑在贺老爷的船上。
明显就是要自己对付镇威镖局。
“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云馗说道:“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云馗还没自大到可以对付镇威镖局,贺家也太看得起我。”
贺安说道:“总镖头可以打着追查丢镖事宜,四处网罗好手扩充平远镖局,所有费用贺家全部承担。”
云馗稍稍一愣,原来贺家早有谋划。
或许自己刚入城的那天,贺家就盯上了自己。
“你起来吧。”云馗说道:“我要考虑考虑。”
贺安毕竟年纪大还跪了那么久,一时站不起来。
云馗苦叹一声,起身将贺安拉起。
走到门口,打开走出。
叫来一个镖师,小声说道:“你天亮后回去一趟,请老管家过来。”
镖师点点头。
清河南岸。
码头旁一座小山上。
黄枭、张善、钱来、罗天四人躲在草窝子中,死死盯着河面。
距离子时不到一个时辰。
突然。
岸边亮起一个火把,摇了摇后熄灭。
很快。
北岸也有个亮点,也摇了摇后熄灭。
“来了。”张善小声说道。
几人看向清河城方向,一条黑线往码头而去。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
江面上一条小船过来,因为是夜里很慢,非常小心得往南岸而来。
“待会钱来和罗天盯在这里。”黄枭说道:“我和张善去看看送哪?当铺库房应该装不了二十大车的绸布。”
张善、钱来、罗天点点头。
小船靠岸。
黑影们接二连三从船上扛着绸布,又陆续往清河城方向跑去。
小船则离开往北而去。
黄枭和张善也下了小山,远远跟着黑影。
套路一样。
黑影们也是从狗洞钻进城里,但隐约看到狗洞有人把手。
黄枭、张善相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没法继续盯着了。
二人无奈返回清河边的山上,继续盯着河面。
“二十大车应该要运一段时日。”黄枭说道:“明天分两拨,钱来、罗天在这里盯着,我和张善在城里查。”
“这里需要盯吗?”钱来说道:“罗天一个就行,我和你们在城里。”
“不行。”张善说道:“叫你们在这就在这,哪那么多废话?”
都明白什么意思,万一出事不希望累及钱来、罗天。
“万一出事怎么办?”罗天问道:“要不算了吧?”
黄枭叹了一声,说道:“咱们这么瞎混不是个事,就算没有这一趟,今后也不知道会怎样,赌就赌一把,万一我和张善出事,你们两立刻离开去他乡,越远越好,今后也别再混街面。”
张善点点头。
钱来、罗天突然眼泪流下。
几人没有血缘,但是感情非常深。
四人盯了一个晚上。
河面上就往来了两次,已经接近寅时。
四人等到天蒙蒙亮,才离开从狗洞返回城里。
回到破屋。
倒头就睡。
中午时分被饿醒,上街买点吃食。
身上有花魁赏的钱,这几天算是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