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换命
隔壁病房，医生和护士紧急冲了进去，秦岚山和白木他们正在病房外焦急等着。
每个人的面色都难看又晦暗，傅司楚穿着一身病号服冲过去，一把握住秦岚山的衣袖。
“……暖暖，暖暖怎么了？”
他的声音是长睡后的沙哑，眼里的恐慌和不安浓烈不已。
秦岚山和几个师弟对望了两眼，面色晦暗地垂下了眼睛。
那一瞬间，傅司楚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两拍，他死死盯着秦岚山的脸，恐惧从眼瞳里漫出。
“到底怎么了？”
耳边是医生和护士抢救的声响，傅司楚仿佛受刑一般等着秦岚山的话。
过了不知多久，秦岚山终于开口。
“师妹，寿元已尽。”
轰的一声，那一瞬间，傅司楚的脑子仿佛被十道惊雷给劈过。
他听不到了，看不见了，眼前阵阵发黑，呼吸间都充斥着血腥味。
高大的躯体踉跄了一下，秦岚山眼疾手快伸手将他扶住，却发觉眼前的男人双手全是冷汗。
她怕把人给吓得太过了，又快速道：“但是有一个办法，能够延长她的寿命。”
几秒间，傅司楚仿佛经历了过山车般的生死考验，听见秦岚山的话之后，他猝然抬头，双眼通红的不像话，像是立刻就要沁出血来。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他的声音了，但还是尽量维持着镇定问出口。
“什，什么办法？”
人都是惜命的，古往今来有多少帝王想要求得长生，想要延长寿元，甚至不惜任何财力代价，为的便是多活一天。
秦岚山黑色双瞳静静盯着眼前多了几分憔悴的男人，和几个师弟对视之后，慢慢开口。
“换命。”
“这是全真派的秘术，拿生人的寿命换到她的身上，她就可以多活十年，二十年，只是赠予生命之人将会减少十年二十年的寿命。”
“不止如此，换命之术复杂，在作法之中稍有不慎便会遭受反噬，康健的身体将会受到损伤，留下病痛，一辈子都要在病痛之间度过，而且，以后再也无法生育。”
这是秦岚山和各位师弟商议之后的说法，听起来凶险至极，对付出之人没有半点好处。
可秦岚山他们要的就是付出之人对他们小师妹能够毫无保留地给予，不管是生命还是健康还是其他，他们才放心这个人永远留在小师妹的身边陪她度过一辈子。
话说完之后，病房外头忽然静了，静得连一根针落下也能听见余音。
傅司楚不说话了，垂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他思索的太久，久到秦岚山冷天阳他们的面色都开始变了。
徐岩甚至忍不住握紧拳头，心里大骂这傅司楚竟然犹豫，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这个时候，垂着头的人忽然抬起眼盯着秦岚山，极为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
“我的寿命还剩多少？你能看出来吗？”
这对于秦岚山来说并不是难题，扫了两眼傅司楚的面相，她便说了一个数字。
本以为眼前的男人会犹豫，甚至讨价还价，或者最坏的结果是弃孙暖暖而去，却不料，他忽然笑了，笑的庆幸又安然。
“太好了，分暖暖一半，我们两人还能再活三十年。”
在场的人都为傅司楚这句话一惊。
没想到沉默的那几秒，傅司楚并不是在想如何抛弃师妹，而是在想他的寿数有多少，要分她一半。
秦岚山面色稍缓，这段时间点滴的相处也让她明白了傅司楚对孙暖暖的爱有多浓重深厚。
“想明白了？”
傅司楚脸上的认真神色一直没有消散，他目光坚毅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作法，能快些吗？我不想暖暖受罪。”
心里轻叹，秦岚山没有轻而易举就说出真话，她想要考验面前这个男人到最后一步。
“我和师弟们需要准备三天，这三天，你还可以再考虑一下，不止考虑你自己，还得考虑你的家人。”
想到家人，傅司楚目光一滞，他想到了奶奶。
但很快他又觉得并无所谓，想必以奶奶和孙暖暖之间的感情，她也会想要救暖暖的。
回傅宅的路上，李助理频频往后视镜看。
他觉得傅总的精神状态不太对。
从医院出来，脸上便带着一种经历巨变却又侥幸获得一线生机的神情。
这让他心头跟着不安。
几次三番想要开口想问，李助理还是没问出口，直到车停在傅宅的大门前。
“傅总……”
望着窗外不知在思索什么的人回神，看了一眼李助理。
“替我办件事。”
“傅总您说。”李助理恭敬地侧过头。
后座的男人双手交叠，视线落在窗户外的一棵大树上，声音比以往更轻。
“替我在傅氏一脉里面找个人，不拘男女，只要他心地善良肯上进，是个好孩子，就可以带来给我看看。”
“好孩子？”
李助理皱着眉头问。
傅司楚嗯了一声，打开车门，“年纪在十岁以下。”
等傅司楚的身影消失在傅宅门前，李助理生锈的脑子才骤然转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要找十岁以下，上进，心地善良的孩子？
这怎么听起来像在找继承人？
可是傅总和少夫人不是好好的，他们不是能生？
几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李助理不由得惶恐不安起来。
用完餐，傅老夫人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孙子，又让王姨给他盛了一碗汤。
“司楚，你这段时间又瘦了，多喝几碗汤，吃几块肉养回来，咱们暖暖才不会嫌弃你啊。”
他们这回出事的事情并没告知傅老夫人，以至于老夫人还以为孙暖暖正在西南的民俗村里录制节目。
傅司楚接过汤默默喝了，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眼对傅老夫人说：“奶奶，等会儿能不能过来书房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傅老夫人正在偏头叮嘱王姨留意孙暖暖回来的时间，好给她多煲煲汤，闻言立马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紧闭的书房门里传来了书架倒地的声响。
傅老夫人心慌慌的，弯腰把不小心弄倒的书架扶起来。
身形高大的傅司楚先一步替她扶起。
“怎么回事？暖暖，暖暖她不是去录节目了吗？怎么就，就……”
一向心疼孙暖暖的老夫人瞬间便落了泪。
“我要去看她，小楚啊，带奶奶去看我的孙媳妇。”
可傅司楚却只牵着她的手，把她安稳地扶在座椅上，屈膝立在她面前。
“奶奶，您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