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炒锅巴不能炒的只剩锅呀
应该是雪华回来了，夏哲心想。
已经准备好怎么跟她解释了，只希望对方能原谅自己。
然而，在打开门后，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扛着两袋水泥袋，外加手上拎着一桶油箱，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汽油。
由于太过震惊，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而面无表情的女仆歪着脑袋，眼神里带着疑惑，不理解对方为何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觉得不太够吃吗？
她也觉得是有点少了，以对方成年汽车人的胃口，说不定要吃4袋混凝土才能吃饱。
“我找到了一处废弃工地，地上水泥没人要，我就扛回来了。”
“等下我用水和沙帮你和一下，应该能做出合你口味的混凝土。”
“……”
夏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他深深叹了口气：
“那个，还是先放下来吧，看着就怪重的。”
“不重，我至少能再扛十袋。”
雪华说完后，察觉到夏哲嘴角抽了抽，心里突然意识到是不是说多了。
“抱歉，其实我夸大了。我只能再抗五袋。”
“……”夏哲沉默了几秒，然后似是放弃般的说道，“先进屋再说吧。”
雪华感到略微不解，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的有问题。
还是说的话出错了吗？
明明是按要求做的呀。
她摇了摇头，只得先扛着水泥袋进了屋。
在将东西放好后，雪华正准备着和水泥要用到的东西，却被夏哲给叫住了，说是要好好谈一谈。
客厅里，两人隔着长方形的桌子相对而坐。
夏哲十指交叉，抵在鼻前，摆出了碇司令同款姿势。
“雪华，我有一件事要向你坦白。”
“嗯？”
“其实，我不是赛博坦人，我刚才只是在玩抽象，没想到你真信了。”
夏哲以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本想再笑一下来缓解气氛，但看着面无表情的女仆小姐，还是决定算了。
对方细长的眉毛蹙起，让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妙。
拜托，千万别问那个问题。
“抽象是什么？”
雪华带着疑惑问道。
入伍之前，她没有自己的生活。
入伍之后，依旧如此。
每天遵循新的作战命令，歼灭虫孽，执行暗杀，伪装待命……
虫灾中期时，她有时也会乘坐宇宙飞船支援其他战场。
在这种情况下，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事情，却是雪华的盲区。
“抽象……”夏哲摸着下巴，略微思考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荒诞的哲学。”
“原来如此。”
雪华点了点头，将他的解释记下，随后眼神坚定的保证道：
“我会尽快学习抽象的。”
“还是别学了。”
夏哲有些无奈，然后给对坐的女仆小姐详细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并且再次申明他不吃混凝土。
对方也理解了他的话语。
不知为何，他从雪华眼中看出了一丝失望的感觉。
怎么，你还想真看我汽车人变身啊？夏哲心中默默想到。
“宇宙中存在机械生命体居住的星球，我执行，唔，完成公司的出差任务时曾遇见过其中一员。”
“那还挺神奇的。它们怎么生小孩？”
夏哲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道。
“用矩阵能源棒插入排气孔中，来回反复做运动，直至冒出油为止，再将两者的数据库交融……”
“并且因为它们是无性的缘故，双方都可以进行此行为。”
“我的一位朋友在与对方交谈时，我听到的。”
在雪华说完后，空气好像都凝固了一般。
夏哲偏过头，尽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
对方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话，让他实在是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最后，他略带犹豫的说道：
“还真是狂野啊……”
“赞同。”
雪华点了点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夏哲，嘴唇嗫嚅着，似是想再说些什么。
她的小表情被夏哲看在眼里。
“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不用顾忌什么。”
“所以，你真的不能汽车变形吗？”
“不能。”
夏哲的回答异常果断。
“明白了。”
雪华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机械生命体之间也有不同，当夏哲说自己是汽车人的时候，她还有点期待能看见对方的变身过程呢。
可惜了……
“那混凝土？”
“不吃。”
“汽油……”
“不喝。”
“哦。”
女仆小姐微微鼓起了脸颊，表达着不满。
别这样子啊，可爱的有点犯规了，夏哲默默移开了视线。
心中不禁涌起种戳戳对方脸蛋的冲动，转瞬又被他打消。
“那我把它们搬出去。”
说完后，雪华又去将放在角落的水泥袋扛起，走向了门口。
夏哲会错了她的意思，她不是要问还吃不吃这些，而是想问这些后面怎么处理。
水泥是废弃工地上捡来的，不要的话她就再放回去了。
但汽油可是她花钱买的。
雪华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
自己当时说要买汽油，准备回去给家里的赛博坦人补充燃料的时候，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脸颊突然紧绷起来，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说的这个赛博坦人，是不是还会变成汽车？”
“嗯，没错。”
“是不是还跟威震天打过架？”
“你怎么也知道？”雪华有些惊讶的反问道。
她没想到，夏哲的事情居然这么多人知道，难道不是保密的吗？
还是说夏哲失忆前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大英雄了。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对方反而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后，给她展示了一张图片。
上面是一个蓝色的车车人。
“他名字是不是还叫擎天柱？笑死，哈哈哈哈！”
“不是。”雪华摇了摇头，“他的名字叫夏哲，高高瘦瘦的，和这上面长的不一样。”
她这么认真的回答，给工作人员反而整不会了。
“呃……算了算了，不扯了。加油得开车吧，车呢？”
“在家里。”
“那你开过来啊……”
“他没油，开不了。”
“以防万一，我问一下，你说的这辆车是……”
“夏哲。”
在这短短十几秒内，工作人员先后经历了无奈，疑惑，震惊，再到最后的释然。
这对小情侣也都是神人了。
他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我这一天也见不到几辆车，给你行个方便算了。我去找个油箱给你灌一桶带回去，你付个油钱就行，多的也不要你。”
“谢谢。”
“客气什么。我是玩久了无聊才找份活干，没想到加油站的日子也是这么枯燥，后面我再换换吧。
也谢谢你，给我今天带来了为数不多的乐子。”
不出几分钟，工作人员就帮雪华装好了油。
“再见，这汽油劲大，别让你家的汽车人喝醉了。”
“谢谢提醒，再见。”
在告别的时候，雪华耳尖，还听到对方嘟囔道“恋爱还是得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买汽油，原来是夏哲的暗示吗？
要和自己，谈恋爱……？
她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谈恋爱，在雪华的观念里，等同于要造小孩的行为。
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才会有小孩的。
结果她有些不安的回家后，夏哲要说跟她坦白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要拒绝。
这才第一天见面，没有深入了解，怎么就能造小孩呢？
但对方非但没有提到这件事，反而提起了她不懂的另一个词“抽象”。
双重困惑之下，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雪华的思绪飘回现在。
送回水泥之后，她便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
不能耽搁时间，自己还要做饭的，别让夏哲饿坏了。
站在门口，下意识的要敲门时，她突然发现门上插着一把钥匙，，环扣处还有一片雪华的吊饰，中心位置刻着一个“雪”字。
雪华略带犹豫的用钥匙打开门，而后抽出攥在手心。
她有很多问题，想去找夏哲问个明白。
“夏哲……”
“怎么了？”
站在锅前，身穿围裙的黑发男人回过了头，目光中带着询问。
“钥匙是？”
“备用钥匙，之前忘记给你了。不过上面的雪花装饰倒是我别上去的，希望你不讨厌。”
“不，不讨厌的，很喜欢。”
雪华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音。
没想到夏哲会这么用心，她心中多出一丝感动。
“我来做饭吧。”
“不用，之前是我的错，让你忙活半天，就当是我小小的歉意，让你吃上好吃的一顿饭。”
“我来。”
雪华又重复道，眸子紧紧盯着夏哲的侧脸，好像对方不答应就不会移开视线一样。
无奈之下，夏哲只好让出围裙，将做饭大权交由女仆小姐。
看着锅内的米饭，雪华不禁问道：
“干炒饭吗？”
“不，中午剩的了些米饭，准备做焖饭的。我个人习惯于将饭做的硬一些，最好带着些锅巴，这样吃起来更香。
那边的豆角和鸡肉我都已经炒熟了，后面往锅里一倒，焖一会儿就行。酱汁我也调好了，就在那边的小碗里。
你要想再加些什么就按你的口味来，我不挑。”
正因为大部分事情都做完了，就剩下简单的收尾工作，因此夏哲不怕麻烦对方，让她有个参与感也是好的。
“好的，放心交给我吧。”
雪华举着锅铲，一本正经的说道。
“加油。”
鼓励完后，夏哲也就放心坐沙发上继续看记录片了。
而雪华此时心里有些为难。
这也不是按菜谱上来的啊……
什么温度的火候，什么时间倒菜，焖几分钟……
有太多太多的问题需要准确的数字，每一步都应该像机器里的零件一样按部就班。
夏哲模糊的描述，让雪华无从下手。
但她又不好意思再去问对方，这样不就显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了。
她身为女仆星的女仆，做饭这种事情应该是基础的技能。
纠结之下，雪华想到夏哲说带些锅巴比较好。
于是她有了主意。
几分钟后，夏哲注视着碗里黑糊糊的不明物体，表情如同看见了“九转大肠”的评委一样。
他回忆起自己交代的话语，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难不成，是对方还对自己骗她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小小的报复一下？
可看到跟没事人一样正常干饭的雪华，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报复不至于把自己也搭进去吧，那可真是个狠人。
察觉到夏哲的视线，雪华抬起头，贴心的说道：
“不够吃，锅里还有。”
“呃……”夏哲的表情有些微妙。
“难道是不好吃吗？”
雪华有些不安的问道。
这饭的味道，比起虫灾战争期间砖头一样的食粮，已经好太多了。
吃起来不硌牙，咸咸的，味道很不错。
更何况肉还不是“百年老肉”。
为了不易腐坏和延长保持期，白星在几十年前的内战中，制作出了大量的合成肉，并储存冷冻起来。
没想到几十年后，再次打仗的时候，居然还能吃的上。
而这种比自身岁数还要大的肉，也被她的战友们戏称为“百年老肉”。
自己喜欢的口味，其他人未必吃的惯。
雪华屏住呼吸，惴惴不安的等待着“审判”。
“抱歉，可能我还不太习惯外星人的口味。”
夏哲高情商的回复道。
“而且，饭的分量少了点，我再去锅里添一点。”
“好的。”
夏哲如释重负的走向厨房，望着已经与锅融为一色的饭，他叹了口气。
往好处想，锅巴可以吃个够了。
他用白开水过了道饭，冲淡了些许咸味，随后才回到了饭桌前，开始往嘴里扒着饭。
“水泡饭也是蓝星人的吃法吗？”
注意到了厨房中夏哲的行为，雪华带着好奇问道。
“不，这单单是我的吃法。”
“那我也试试。”
雪华有样学样，用水泡了下饭，再滤去多余的水。
在简单的品尝过后，她看向了夏哲：
“看来我这个外星人，也不太习惯你这个外星人的口味呢。”
话音落下，她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露出的微笑像是让人尝到了颗水蜜桃口味的硬糖。
“彼此彼此。”
夏哲也笑了起来。
“外星人之间的相处，看来还是要花时间适应一下的。”
“我也这样想。”
在一段算不上好吃的晚饭中，两人却度过了相当不错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