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铜模案 盐商狠毒

“从隋州口中得知，庙堂之上，早就结束厂卫并立的局面。

在市井小民眼中，锦衣卫依旧穷凶极恶。

却是无法与权倾朝野的东厂比较。

最有权力的，是太监！

东厂提督曹正淳与魏忠贤，权力之大，超乎想象。

就算是锦衣卫南北镇抚司同知、佥事、镇抚使，都要仰东厂鼻息，或者干脆就认了东厂档头作干爹。

锦衣卫与东厂就是皇帝的一双眼。

而锦衣卫成为东厂附庸，蒙蔽圣听，才会有西厂雨化田出现。

有了西厂不仅没有改变锦衣卫的地位，反倒是让锦衣卫有些分裂。

有些投靠东厂。

比如说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指挥佥事许显纯。

也有投靠西厂的，指挥同知韦瑛。

一句话，此时的锦衣卫，已经成为东西厂的附庸。

如若交好素慧容，有没有可能借助西厂，让我一举成为锦衣卫高层。

那样的话，不用现在偷偷摸摸的观摩。”

苏青从来不拘小节。

能够有变强的机会，他才不在乎什么勾结阉党的说法。

自古以来，弱肉强食才是不变的真理。

他心中想着，却是不影响与素慧容的交谈。

这素慧容也是一个开门见山的主，她主动与苏青搭讪，自然有所求之处。

她直打了一个稽首：“还请先生帮我！”

无论是苏青破了通倭案，亦或者刚才他表现的实力，都得到了素慧容的尊重。

苏青本来就想拉近两人的关系，自然没有拒绝：“什么事情？”

“最近，京城出现了铜模案，造成假币泛滥。

神侯府与六扇门束手无策，陛下暗中命我西厂督办此案。

西厂有一个奇人，通过金属质地与延展性，能够辨别出金属的产地。

一番验证后，他确定假铜钱中的铅，乃是出自福建泉州府福安铅锌矿。

正如此，我便悄悄的离开了京城，前来泉州府调查。

结果刚刚到镇江，就发现被人跟踪。

我明白想要查案，必须伪装一个新身份。

与先生相见在李鬼手住处，就是请他帮我做人皮面具，伪装成福建巡盐御史。”

说到这里，简单的介绍下。

在古代，铜的价值很高。

铜的价格约为锡的5.7倍，铅的11倍。

这使得制造假币的主要手段，就是在铜钱中掺杂锡或铅等，价值较低廉的金属，从而降低铜钱的含铜量。

至于为什么伪装成巡盐御史？

巡盐御史，其职责主要是收缴盐税，并监督盐商的专卖，也有严查私盐的权利。

可以查私盐，也就可以巡视河道。

福建山地丘陵占整个福建的八成左右，可谓是山峰连绵、谷深流急，根本没有稳定陆路运输的条件。

而福安铅锌矿的矿物，想要运出去，只有走水路。

可以巡视河道的巡盐御史，用处就大了。

铜模案？

苏青笑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就是四大名捕第一部剧情。

大明铸造司铸币局铜模意外丢失，京城乃至于整个北直隶充斥假币。

隐藏在整件事情背后的，正是在京城有着财神之称的安世耿。

虽然知道，苏青却是没有说出。

现在，他的实力还不足以插手京城之事。

还不如利用假冒的身份，在泉州府混一段时间，实力变强了，再装作从福安铅锌矿找到线索。

再说，连泉州都没有去，苏青就说将案子给破了，谁信？

……

悦来轩！

一盏盏的灯笼高悬，将夜幕照亮。

栋宇连云，泉石幽曲，亭舍雅致，建构精美。

一看，这园子，便知每一尺土地上，都花了不少黄金白银。

此时，偌大的大厅当中，靡靡之乐，窈窕舞女，美酒珍馐，将奢华、糜乱演义的淋漓尽致。

常言道，酒色最是蚀骨，温柔乡是英雄冢。

换做心志不坚者，数年如一日，处在这种环境当中，纵然是有豪情壮志，只怕也会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苏青品着美酒佳肴，目光平静的看着堪称绝色之佳人，却是没有一点之异常。

他的这般的表现，却是让在场暗中观察他的人有些失望。

朝中派来福建之地的巡盐御史，他们见过不少。

大多数都被他们以金钱，美色轻松拿下。

新任巡盐御史不为所动，事情变得麻烦。

看到这里，有人已经明白。

巡盐御史天子门生，得知巡盐御史到来。

泉州的盐课司衙门以及当地的盐商，以及泉州一些官员，立刻接风洗尘。

素慧容一个女子，不通酒量，反正有人皮面具在，便请苏青伪装成巡盐御史。

也就有了眼前一幕的诞生。

宴席持续一个时辰才结束，至少有十几个盐商，主动上前与苏青攀谈，他们都流露出同苏青合作的意思。

苏青不置可否，却是相谈甚欢。

宴会结束，苏青返回盐运衙门。

别院之中，素慧容也等待这里。

在她的面前，却是摆着一些东西。

有一条脖子上拴着绳子被生生勒死的狗，还有一些鸡鸭的头。

“咦！这是怎么回事？”

苏青疑惑道。

“应该是有盐商想要警告我们。”

“警告我们？

刚才，我看那些盐商，都非常客气，也并没有察觉到他们心怀叵测。”

苏青的千里锁魂，让他能够感知善恶。

“盐商也是有着派别的。

说到盐商，它的主体乃是徽商与晋商。

古徽州群峦阻隔，地少人多，自然资源匮乏，出产难以自给，故有“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之说。

出于谋生的需要，徽州人不得不从小背井离乡，外出创业。徽人常说：“吾乡贾者，首鱼盐，次布帛”。

明代初期，对盐业经营的要求非常严格。

当时规定，盐商销盐必须先赴边塞纳粮，由官府酬给盐引，持引才可以销售。这种制度被称为“开中法”。

那时，由于徽州距边塞太远，徽商纳粮办引的活动敌不过晋商的竞争，所在盐业经营中还不能居于优势。

明朝中叶，开中法逐渐废弛。徽商经营盐业的人愈来愈多。

由于两淮盐场产盐最多，盐利最大，因而也就成了徽商、晋商竞趋逐利的地方。

随着福建盐场的开辟，徽商与晋商也来到闽南。

不过闽南本地的商人，也看到盐运中的利润，利用本地优势抢夺市场。

今天，参加接风宴的，多数都是晋商与徽商。

他们多是采取怀柔手段，腐蚀官员。

闽商中代表汪家与邓家行事霸道。

而且都没有出现，想必是他们的手段。”

素慧容身为西厂密探，而且准备来泉州查案，自然对泉州盐商与泉州的局势也有多了解。

“说到闽商汪家，有一个故事人尽皆知。

半年前，钦差巡视福建来到泉州，与大盐商汪朝宗的公子意外遭遇。

却是被汪朝宗的公子，利用弹弓在脑袋上打出一个疤。

泉州知府知道后，立刻找到钦差赔罪。

当钦差大人让知府将汪朝宗公子给抓回来之时，泉州知府面如土色，只说了一句，他也得罪不起！”

“当街打钦差？

我去！

盐商这么狠的吗？”

不过苏青想到，当初看红楼梦的时候，那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也是巡盐御史，堂堂正三品，堪比六部堂官的存在。

当了巡盐御史的林如海下场是什么？

他的妻子早亡，儿子夭折，如若不是女儿被送到了贾府，也没有活路。

就连林如海本人，也英年早逝。

管中窥豹，可见盐商的狠毒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