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百川应物，犹照心瞳
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嘲讽之意。我偏了一下脑袋，就像真正的瞎子一样，用声音辨别他所在的方位。红布被风吹到我肩上，我对着他说：“纵然我双目失明，一样的刀来剑挡，杀你于须臾。”
“你也真是自信，我们可不是普通的九州之人。”他戏谑的笑道，用一种极为蔑视的目光看着我。在他眼里，我似乎如一只蝼蚁。那说明，他自傲，且并不了我。
玄封居高而望，凝声说道。“叆华之人，竟甘愿为九州之人为仆？想要从叆华出来并非简单之事，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那少女撩了撩垂在眼前的头发，她的瞳光中掩映着寒月的点点皎光。“这话有点刺耳，不过也是事实，我们各有所求，你不也一样吗？对于我们是如何从叆华出来的，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玄封面色镇定，手中的剑发出银亮的寒芒。“你们就不怕选错人了吗？”
“总比选你旁边这个瞎子好吧。”那男子露出狡黠的笑容，戏谑的说道。
天地一片寂静，玄封看了我一眼，他眉头微蹙，感到有些意外我竟然如此沉得住气。接着，玄封露出一抹邪意的笑容。身形朝他们暴掠而去，少女和那名男子却一下子遁形于黑暗中。
黑暗中，传出一句阴冷的声音。“你们的对手，不是我和夜岚。”
我们始终没有想到，从我们走进这座小城的那一刻，我和玄封就落入了埋伏中。因为，这座小城里的所有人都是暗杀者。
密密麻麻的的人群，将近千把号人，把我和玄封牢牢围堵。如此大的阵仗，让我们始料不及。
“近一半的人都是来自叆华。”玄封凝声说。也就是说，将近四五百人会使用灵力。即使我们能杀出重围，体力和灵力也会消耗殆尽。
眼下局势，十分棘手，我和玄封一脸的凝重。
所有人纷涌而至，我和玄封丝毫不敢怠慢。运转灵力，施展出迷津术。玄封猛喝一声，剑过之处，血溅四方。跳动的灵力，覆盖这片天空。我一边挥剑抵挡密集的攻击，一边观察着躲进黑暗里的两人。但人数过多，没过一会儿，我就无暇去防范那两人了。
上千把剑刃激荡，发出划破空间的嘶鸣。凄厉的惨嚎，出自那些普通刺客。
我和玄封与这近千号人纠缠，相比起玄封，我感到体内的灵力快枯竭了。在我的余光里，玄封的身影依旧如云豹般跳跃着。脑海里浮现出在燕国城墙上，我快要被处决的刹那，玄封犹如云雁般的身影。
一时的愣神，我被来自叆华的数十个刺客牢牢锁死，刹那间，我的胸膛被几把锋利的剑刃贯穿。鲜血如泉涌，倒地的瞬间，我看到玄封朝这边飞来。而我的意识，已经涣散。
我不甘心就这样葬于此地，可我再也无法控制我的身体了。
像是一阵暴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我身上，身体传来痛感。
耳畔是一阵雨落的嘈杂，我睁开沉重的眼皮，雨滴落进我的瞳孔里。我痛地捂住双眼，挣扎爬起来。
一眼望去，尸体铺满昏暗的地平线。虽然已是白昼，但涌动的乌云，使得这里处于一片阴沉当中。我剧烈的喘息，四面回顾。眼下的场景，让我想起齐燕那一次惨烈的战役。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
我没想到我竟然还活着，但死亡的阴影，像是心中那片污泥，挥之不去。
我翻开一具具尸体，四处寻找着玄封。在一处残垣上，我找到了玄封，他被深深打进墙面里。他的旁边，还有那名叫做夜岚的少女。
玄封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嘴角微微勾勒，痛苦的挤出一个弧度。“看来我们都没死。”我正准备去扶他的时候，正面墙坍落了下来，粉碎成沫。我看得惊疑，这少女果真如此厉害？
一旁倒在地上的少女也苏醒了过来，慢慢从泥泞里爬起来。令我意外的是，玄封竟然主动去扶夜岚，玄封看着我说：“若不是她，我恐怕五脏具碎，一命呜呼了。”
我们在一处森林的洞穴内疗伤，离开小城的时候，玄封从坍圮的药房搜罗了一堆药。
因为灵力的愈合速度，两日后，我们的伤势恢复了不少。之后，玄封嘱咐我说他要先去查探一下姬言凌的消息，让我在这洞穴内待几日，等他回来。
离开前，玄封看了一眼夜岚，他眼中没有任何的疑虑。
洞穴内，有一个偌大的潭水，淙淙而过。
我靠在石头上，仰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冥思之际，夜岚的声音，突然在我耳畔响起，我转过目光看她。她低着头，说：“瞎子，帮我一个忙。”
我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装作寻声而望，回答道：“什么忙？”
夜岚微红着脸，朱唇欲动后，小声说。“我背后有一道伤口，需要涂点愈合药，才能完全愈合。我需要你把愈合药涂上在伤口上。”
我毕竟不是真的瞎，心想万一被她知道，岂不是要遭罪？我眉头紧锁成一线，有些欲言欲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好，但你就不怕我……”
夜岚打断了我的话，她说：“反正你是瞎子，看不见就好。”
我无奈的点点头，走到她背后，解下她的衣服。夜岚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我在诧异是谁在搏斗中划了她一剑。夜岚开口说道：“这一剑，是你刺的。”
“我？我什么时候……”我愣愣的问。
“行了，赶紧把药敷上去。”
我望向旁边的一堆药瓶，不知道哪个是愈合药。夜岚手捂着胸部，指着最边上的那个说，“应该是最边上那个。”
我按照夜岚所说，拿过药瓶涂抹在她背上那道深壑的剑伤上。一股蓝色的灵力环绕在伤口，伤口逐渐愈合起来。
夜岚穿好衣服，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我坐回到原来的位子，在自己胸口上的伤口处也涂了点，便运转灵力，愈合伤口。
问她，“你为什么突然反过来救玄封？”
“我与华延其实并非一路人，我出叆华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天魂王脉。被华延说服帮助姬言凌，但直到你出手，我才知道天魂王脉的拥有者并不是姬言凌，而是你。”
“我？”
夜岚螓首点头，“嗯，你让我产生了兴趣。”
我走到夜岚面前，莞尔一笑。“你的意思是，你要另投异主，贴着我了？”
“你想得……”忽然间，夜岚的话停了。更重要的是，此时的她面红耳赤，剧烈的喘息。我以为她动到了伤口，扶住她，“你怎么……”
体内一股强烈的欲望涌上心头，我猛然惊醒过来，喘着粗气，问她：“你确定刚才让我涂得是愈合药？”
夜岚红着脸，“你什么意思？我……感到浑身不对劲……”
夜岚突然缩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我凝视着她，她那朱唇玉齿，让无法控制的想吻上去。她身上那抹淡淡的花露香气，极为诱惑。就在我感觉压制不住的时候，夜岚一口咬住了我的嘴唇。
我颤抖着双手，扯着夜岚的衣袖。“你敢！我是叆华的公主，你若是对我行那种事，我必杀了你。”
我凝聚意识，推开夜岚，撤掉自己的上衣。夜岚醺眼颤抖，喊道：“你敢……”
我挣扎着，扭头跳入水池中，憋着气。通过四周水流的涌动，强行将春药通过汗毛排除体外。掀开水面，我咆哮一声，水浪泛起，一次性将药效排了出去。
紧接着，我听见夜岚酥软的叫声。夜岚盯着我的双眼，满脸怒容。“你……原来不是瞎子，你……这混蛋……”
我猛然一惊，才发现缠裹着双眼的红布不小心掉了。于是我跳到夜岚面前，然后迅速绕到她背后，将灵力注入到她体内，施展迷津术逼出她体内的春药。夜岚喷出一口鲜血，见她昏迷了过去，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夜岚昏迷未醒的期间，我出门猎一只野兔，生起了火，将野兔烤熟。恰好，夜岚苏醒了过来。我走到她面前，“饿了吧，快吃！有什么事等填饱肚子后再……”夜岚一把排掉我手中的食物，然后给了我一记火辣辣的巴掌。
夜岚一脸忿怒，吼道：“你还装！把你眼睛上那东西取下来。”
“哦，好！”我取下红布，以为夜岚还会给我一巴掌。却见到她犹如一块木头一样，愣在原地。
她看着我犹如琥珀般的瞳仁，惊讶的说：“百川应物，犹照心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