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菩萨面孔，蛇蝎心肠
菩萨面孔，蛇蝎心肠。
陈雁归看着洛可遥眸色比夜色还沉的眼睛，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吐露出真实的想法，偷偷瞅过去，就迎上洛可遥探究的目光。
脸色如常。陈雁归心口刚舒，心想幸好没在意，下一秒就看到洛可遥冷笑了声，“是老副将杀，不是我，也不是你。”
洛可遥顿了下，指尖摩挲着脚边的绿草叶片，“你讲的也不一定全错。”她站起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陈雁归，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接，在陈雁归视野里的洛可遥眼睛以下的身体全没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但比她眼睛冰冷的是她接下来的话，“这雨林里可不止只有森蚺一种异兽。”
……
“可遥，我听说你去看那个人了？”孟以叙拨开帐篷布，声音焦急又带着不可置信。
洛可遥闻言从电脑前抬起头，看着门边的孟以叙一脸失望，她没忍住轻笑了下，“怎么，不能看？你们把人视如洪水猛兽，我不把救命恩人看紧点，良心会过不去。”
不给孟以叙答话的时间，她追问，“那个载我去找你们的人呢？”迎着孟以叙试探的目光，她又讲，“听说他的伤势很重，我侥幸逃脱生天，又是医生，按道理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他吗？“
孟以叙眉心蹙紧。
“你责怪阿乾自己跑回来？”
洛可遥耸了耸肩，一脸“你说呢”的表情看着他。
少顷，孟以叙叹了口气，“跟我来吧。”途中，孟以叙又讲：“伤的挺重的，你又毫发无损，所以老副将怀疑你带回来的那个男人的动机也没错……”
“师哥觉得我得缺胳膊少腿才是正常情况？”
孟以叙停下来，“你怎么回来后讲话就这么刺？”
洛可遥也停了下来，干脆顺着他的意思自嘲道：“被野男人蛊惑了呗。”话落，便走进帐篷。
行军床上的年轻男人听到声响侧头望了过来，看到了门边的洛可遥正含着冷笑望着他这边，嘴巴刚发出一个音节，孟以叙就出现了，“蒋乾，醒了啊。”
蒋乾整个人怔住了，双目圆瞪着洛可遥。
孟以叙走近推了他一下，“吓到了吧。阿遥被人救了，所以没出事，你可以不用自责了。”
回应他的是一旁洛可遥冷不丁的哼笑声，孟以叙侧目望过去，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转了一圈。
“蒋乾，”洛可遥不搭理孟以叙探究的眼神，反而直直盯着蒋乾手上的伤口，“我知道你的名字了。”听着很正常的一句话，但蒋乾脸色却骤地煞白。
“他们给你处理伤口了吗？”洛可遥看着绷带上的血色，问蒋乾。
蒋乾酸涩地“嗯”了声。
洛可遥连连啧了两声，正要说话，油布被人撩起，紧接着就是一道中气的声音传来，“阿乾，我听说那个女人过来看你，你别怕……”
罗老副将话音戛然而止。
“蒋乾是罗副将什么人？”洛可遥挑眉，开口问道。
罗书朝别开头，不打算回答。
蒋乾目光在站着的三人脸上来回逡巡一圈后，心里大抵有了底，虽疑惑洛可遥的行为，但更怕这是她的计谋，一时没去注意她的问题，所以孟以叙小声道，“阿乾是副将一位部下的儿子，遗孤。”
“哦。”
洛可遥扭头看了蒋乾一眼，又看了罗书朝一眼，目光冷测测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深夜，万籁俱寂。
蒋乾翻来覆去睡不着，除了手臂伤口持续散着痛之外，还有萦绕在脑中的洛可遥为何配合他撒谎。
“为什么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蒋乾呓语，“是说她自己还是说我？”
他坐起来，正要打开手腕上的通讯，下一秒又停下来，他忘记自己还在驻扎地，不能联系先生，通话会被检测到。就在他踌躇不定之际，油布被人从外面拨开，一束光照了进来，“谁？”
手电筒的光照在蒋乾的脸上，刺眼得他睁不开眼，洛可遥将他的表情收进眼底，冷冰冰道：“果然没猜错，你背后的人是谁？”
蒋乾心口一跳，“是你！”
“不然呢。”洛可遥冷笑道，“我能活着回来，会轻易放过你吗？”
蒋乾这下彻底懵了。
洛可遥慢慢走近他，一边讲，“本来想和睦相处的，但奈何他们都觉得陈雁归才是异类。”话音未绝，床上的人就站起来了，但洛可遥早料到蒋乾会反抗，动作比他快多了，一剂针剂射中了他的侧脖颈。
总要付出点什么东西，让陈雁归全身心信任她才行，而蒋乾就是最好的介质。
蒋乾脸色铁青地拔下针，不用几秒钟，眩晕感就冲上脑门，“你给我注射了什么？”抓住手边一个东西想要甩出去搞出动静，可重物拿不起，轻物又丢不出大动静。
洛可遥抿了抿唇，不放过蒋乾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半晌后，轻飘飘地回答，“麻醉药。”哄你的。洛可遥在心里补充了这句话。
“你骗鬼！”他听到的想也没想地吼道，但奈何全身绵软无力，以至于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话都近似喃语，洛可遥站在他对面都难听清他的话，就别提能引起外头守夜士兵的注意了。
洛可遥退后将自己淹没在阴影里，心说外头的兵大部分都被派去守着陈雁归那个“异类”了，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走进帐篷。
她调节了下手电筒光速，调到微光的档位，等光照在蒋乾脸上时，她看到他的脖子，脸，一根根青筋密匝凸显着，她眸色快速闪了下，看着蒋乾还没变化的眼睛，轻声道：“你应该早就料到，我要是没死，你就会死，无论是不是死在我的手上。”
“所以干嘛不早点逃走呢？”洛可遥看着蒋乾湿意染上通红的眼眶，心中莫名地感觉畅快，“不用担心。这药不致命的。”
蒋乾更不解了，抬头看到她的笑容愈发阴森，嘴巴正张，就被洛可遥打断，“告诉我指使你的人是谁？我就给解药。不然就……就等罗书朝一枪崩了你。”
一阵阵的钝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蒋乾脚刚勾住床腿，下一秒就被一股压力制止住，只要他试图引起那边的动静，洛可遥就能马上控制他，一个回合之后，蒋乾发现自己双腿被洛可遥的膝盖压住，双手也被她反扣在头顶。
思绪还没被药物侵蚀完全，蒋乾反应过来，双眼瞪着洛可遥，嘴唇哆嗦，“你自己杀死了异兽？”
“一只而已。”洛可遥不打算瞒他，反正蒋乾今晚就会死。
“我不明白为什么罗副将怎么就一口咬定其他人不能杀死异兽，好像只有他的兵才有这个能力似的。”她顿了顿，语调慵懒，“这下凑巧，我打算让他相信，他的兵不仅没用，还有可能就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