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杀了虎妖
自从那日我给念念做了很多小玩具，每天不管修行如何辛苦我也会抽出一些时间陪他玩，小老虎明显变得开心起来，每日又重新充满了活力。
虽然念念不再蔫蔫的，我很高兴，但衍生出的问题也令人感到有些头疼。比如他时时的显得过于亢奋了，玩的时候扑咬起来没个轻重，虽然算不得攻击行为，可挨上几下也是够呛。
我与他说过几次，都是当时管些用，过一会玩的开心起来就又抛到脑后了。
不过后来我偶然发现，只要他扑咬的时候我大声喊疼，做出很痛苦的受伤样子，念念就会突然停下来，瞪着呆萌的吊睛大眼一脸惊恐的看着我，好像在说我什么也没做啊，那样子可爱极了，让人不忍心再责怪他。
这样有过几次以后，念念同我玩的时候，明显动作轻柔了，懂事了很多。我心里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念念果然还是那只从小被我捡回来的，乖巧小猫咪啊~
天气渐渐入了夏，念念也越长越大，算来已经两岁出头了，放在人类来讲也是18岁的大小伙子了。让人唏嘘的是，之前那只依偎在我怀里的小可爱，现在已经站起来比我高，坐着比我重了。
虽然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可这长的也太快了。虽然念念依然温顺、憨态可掬，可是山门里的很多师兄弟都开始怕他了，甚至要求放他回山，让他离开的声音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也想过放他回归山林，一是我搭建的鸡舍里面小鸡的繁衍速度早就供应不上念念的食量，完全成了摆设。他只能自己出去觅食，我也总是战战兢兢，希望他不要吃掉一些不该吃的。我在的道门虽然不完全忌荤，却也信奉少造杀业，养只老虎在身边很大程度是在挑战门规。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就像现在，夏日闷热困乏，最近我有午休的习惯，而此时念念正躺在我身边，四只爪子都死死的抱着我的手臂睡得香甜，这......实在是轰不走啊。
之前有几次我把他带进林子深处，跟他好好讲了一通大道理，希望他能回归自己的生活。每次念念都乖巧的看着我，很是听话的留在了林中，我还一度有些伤心，感觉相处了这么久，小老虎竟然一点都不留恋。可是每次当我日落才赶回道舍的时候，念念早就蹲在鸡舍旁玩我给他做的玩具了。
我虽然无奈，本来也是开心的，我觉得念念根本没有听懂我说的话，只是以为我在同他玩游戏，所以他不是没有留恋，是根本没打算离开我啊~
但是每次我扔掉他，然后再回到道舍时，念念总会在看见我的第一刻拍坏我给他做的一个玩具，然后转身进屋躺到我的床上，脸朝着墙那一面，怎么喊也不搭理，这就是在生气吧.....每次都要几天才能哄好，后来我也就放弃了让他回山林的想法。
看着此刻抱着我手臂，勾着微笑唇睡得香甜的念念，我心下百转千回，就算扔的掉，如今我又如何舍得，这是我的小老虎啊~
睡着的念念突然哼哼起来，胡须跟着一抽一抽，似乎是做了什么梦，然后他突然抱着我的手臂用后爪快速用力的一蹬一蹬的，就像玩大鱼玩具那样。
嘶~我倒吸一口冷气，好疼，要不是我这两年修行勤勉，体质好了很多，这几下怕就要见骨头了。我迅速拍开他，抽出了手臂，压着心中的恼火轻轻唤他：“念念，醒醒，做噩梦了~”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小老虎安静下来，动了几下爪子抓了个空，不满的晃了晃头，然后又往前伸了伸爪，终于重新抱住我的胳膊，这才安心的又睡实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宠溺的用手指在他额头的‘王’字上轻轻描摹：“王念，王念......”不禁念出了声。
小老虎没有醒，可他额头上的‘王’字却似乎醒了过来，那字隐隐发光，不一会薄而柔和的白光就将念念全身都包裹了起来。
我的心揪在了一起，然后重重的落到地上砸的粉碎。念念变成了一个18-9岁的青年样子，甚至我比看起来还要大上1-2岁，而他此时还四肢并用的抱着我的手臂。
终究还是来了么，我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盯着那看起来恬静却精悍的青年男子，身体不自觉的发抖，要杀掉他么。
“师弟，师父让你现在去大殿，有事情找你。”门外一个声音响起，是常侍奉在师父身边的一位师兄。
我心中觉得有些不好，师父待人亲切，带我更如己出，他叫我有事大都直接是去他的道舍，偶尔是他的书房，一般掐个道符来唤，何时命人来传过？
大殿这种地方一般都是门中有什么大事，需要所有同门都到场宣布或者见证的情况才会如此隆重。
“我这就去。”我压着声音里的颤抖，赶忙应道。
“师弟，你可快着些，大家都等着呢。”师兄催到。
果然，大家都在，到底何事。我心中有些忐忑，一时也顾不上念念，见他睡得还沉，小心翼翼的抽出胳膊，匆忙整理好衣衫，向大殿赶去。
师父在殿首侧身站立，面上表情看不出喜怒，见我进来微微回正身体望向我。整个大殿气氛有些压抑，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好事情要表扬我。
我行至殿中央，立住行礼问安：“师父安好。”
“清忠，最近附近镇上常有百姓伤亡，看伤处似是猛兽所为。因你曾带着老虎在镇上露过面，不少百姓到山上来讨公道，说是你纵虎伤人。”师父没有试探，直接说明了缘由。
我心下一紧，欲言又止。其实我也担心是念念下山伤了人，可这段时间他几乎不离道舍，只有捕猎的时候会进山，我在他身上下了符咒，他捕的每一件猎物我皆知是何动物，不可能有人，可我又能拿出什么证据呢？
“我们早就说要师弟把那老虎处理掉，他就是不听，现在出事了吧？”之前就反对我养念念的一名师兄说。
“就是，我们道门几百年来都是降妖伏虎，更是保得这方圆百里之内一片土地安宁，现在好了，百年清誉就被一只老虎毁了，让山下的百姓戳我们脊梁骨，以后怕是下山采买东西都要被人拒绝了！”又有师兄出来抱怨。
“如今只是被人找上门来，以后不知我们这殿上的师兄弟有多少要葬身虎口呢！”又一名师兄说。
说起来奇怪，小时候自我被师父捡上山以后，因为年纪最小很得师兄们宠爱，事事让着我、迁就我，陪我玩耍，照顾我起居。可自从这一年我道法突飞猛进以后，似乎很多师兄弟都渐渐疏远了我，甚至暗暗的讨厌我针对我，明明是自小的情分，真的那么容易变淡么。
“清忠？”师父见我不回话，再次唤我。
“不是念念所为，我有好好看着他。”我知道这解释很苍白，可我也只能这样说。
“你说不是便不是么？”有师兄冷笑。
“不如杀了它。若以后再无人伤亡那便说明就是它伤人的，若以后还有人伤亡那我山门自然证得清白，也解决了日后这虎长大后隐藏的祸患。”有人提议。
“师父，念念未曾伤人，怎可害他性命，弟子请求下山查找真凶，给百姓一个交代，也防止日后再有百姓伤亡。”师父并没有把上山陈情的百姓放进大殿，我知道这是有意回护，无论我如何应答，关起门来处理，总还有回环的余地。
“你当尽快查清实情，护住山下百姓安宁。”师父没有说让我还自己清白，只说我道门职责护百姓安宁，他老人家是信我的吧。
“徒儿谨记！”我应承下此事便要下山。
“师父好生偏心，师弟嫌疑最大，就这样放他下山，要是他畏罪跑了怎么办，我们又当如何向百姓交代？况且要是不先安抚住百姓，他们每日都到山门来闹一闹，我们还要不要修行了？”有师兄拦住我的去路。
“门中有一法器，名唤铁戒箍，戴上后若不完成宣誓之事则无法自行摘下，每隔12个时辰，铁戒箍就会紧缩一炷香的时间，此时受戒者头痛欲裂以示警醒和惩戒。若师父念动箴言，受戒者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也可被瞬息拘回来。师弟不如劳动劳动，受了此戒。一方面大家也安心，另一方面你受了罚，对百姓也有个交代。”执掌门中法器的师兄边说，边取出一个环形的头箍，向上举了一举。
“我戴！既然怀疑我是凶手，那由我受戒，不是更公平些？”一个充满朝气与力量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却觉得头都要炸了，活祖宗啊，什么时候出现不好，非要这个时候！
“你是？”有师兄出言询问。
“在下王念！”这是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好听声音，可我此时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只想把这声音的主人揍一顿。
“王念？念念！你是那只老虎？不，你是妖怪！是虎妖啊~！”大殿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惊慌什么？像什么话！哪还有道门的样子！”师父不悦的呵斥道，随后将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并不严厉，我却觉得双膝一软，重重跪了下去：“师父，徒儿也是刚刚知道，未及向师父禀告，请您责罚！”
师父眼神扫到王念身上，若有所思的盯了一会，并没有言语，却有沉不住气的同门喊了起来：“看这虎妖中气十足，不过两岁就成了人形，那些百姓定是被他杀死吸取精气才能助他这么快修成人形。诸位同门快一起速速诛杀了他！”
我看到王念冷笑，举起一只手变幻出虎爪慢慢舔了一下，神情里满是不屑和挑衅，我只觉得脑门要炸开了，与其这样还不如箍一箍，也罢！
我挥手从掌器师兄手中将铁戒箍召了过来戴在头上，朗声道：“清忠对师门起誓，定会找到伤人真凶，还山下百姓安宁！”
话音刚落只觉得铁箍紧紧勒进我的皮肉，头痛欲裂。我掐诀稳了稳心神，双手撑地勉强撑住身体，咬着牙对师父说：“师父，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我定会好好管教。今日之事皆为我之过，愿受责罚！”
“你既受了此戒，便算罚过了，去吧。”师父看着我，似有些无奈，又环视了大殿一圈道：“都散了吧，清忠未查明真相之前，此事谁都不准再提，违者门规处置。至于这只老虎，自今日起食素，我便准你继续留在山门。”师父说完拂袖离开。
“这不行！我不能吃素啊！哪有老虎吃素的？老头，你还是不是人啊？！”王念大声吼起来，如虎啸山林，震耳欲聋。
我本就头疼，心里生着他的气，不由得火从心生，一把将人拽过来，按到腿上，几巴掌狠狠扇到他团子上：“谁准你喊我师父老头的？！不尊师长、惹是生非、行事鲁莽都是谁教你的？！”我一边说一边狠狠的打下去。
“臭武二，坏武二，你又打本大王，本大王跟你拼啦！”
我只看到念念化作一只猛虎翻身向我猛扑了过来，头实在太疼了，一时失去了意识，我大概是要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