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尸变
暮云遮天
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扩散开来
俄尔
瓢泼大雨便顺着夜幕缝隙钻出黑云，直击大地。又遇狂风，故此山风卷着雨水从四面八方打向栅栏后的屋舍群落。
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四野，昏暗的屋舍内惨叫连连，被打翻在地的东西劈啪作响，不绝于耳。
‘滴答滴答..’
雨水顺着间隙滴落至屋内泥泞的地面。
两团人影却是混在泥水里扭打成团，鲜血混杂泥浆裹挟两人衣襟。早已湿哒的土炕上站着惊慌失措的妇人。
她面露惶恐，尖叫不曾断绝。原因无他，厮打的两人正是她的丈夫与孩儿！
只是恰逢睡下，腹中紧实的夫妇二人正欲亲热一番。房门却是被他们的孩儿粗猛推搡开来。
青年双目通红，面容狰狞，择人而噬的模样却是吓煞了夫妇二人。父亲正欲厉声训斥，谁料青年却好似发了疯，朝向父亲便是一顿啃咬，丝毫看不出嘴软。
仅是片刻，父子二人便齐齐转头看向了不知所措的妇人...
俄顷，一家三口便状若疯魔。推开房门，顶着大雨倾盆朝着其他屋舍奔袭而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屋舍外便多了十几道人影。他们夺命狂奔，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人群。
“里长，救我！他们都成了怪物！”
葛汉携着家眷，狂乱的拍击着老叟的门面。
昏暗的房舍内
老叟正蜷缩在炕下瑟瑟发抖，他不敢言语，只敢透过缝隙查看歇斯底里的葛汉。
不待尸变之人将至，葛汉等人两眼一翻，浑身褶皱扭曲。随即便化成了与那行尸无二的模样。
至此，葛家村除了不曾进口半点人血的葛奇峰，其余人皆是化作了那状若疯魔的行尸！
“定是那人...定是那人...”
葛奇峰呆若木鸡，呢喃自语，宛若失了魂魄..
...
抱刀盘坐的方鸿煊似感应到了什么，他随即起身，戴上斗笠推门而出...
‘轰隆’
惊雷照彻四野
雨水顺着斗笠滴落，好似珠串展帘。
斗笠缓缓抬起，却是将其下方的猩红双眸显露出来。
围堵在老叟屋舍的众人纷纷转头。状若恶鬼，行似夜叉的行尸们朝着侠客疾驰。
方鸿煊微叹，手里功夫却是不曾迟疑。
刀光如昼，亮彻周遭
丢失头颅的尸骸扑通而倒，随即一只手探进了其断口处。
顷刻，本就面黄肌瘦的尸体便化作了干尸。
尸骸旁的行尸补充上来，不多时，方鸿煊便被彻底包围。眼看就要被扑击而倒。
谁知，方鸿煊却是三两步上前。
一柄横刀竖劈直下。
刀锋如刃
切割的空气滋滋作响，好似冤鬼哀鸣。
霎时，一众行尸竟是不得近身。
行尸们只得后浪推前浪，层层压迫上前，逐步缩减方鸿煊施展拳脚的范围。
侠客哪肯如他们所愿，手中横刀挥的更勤快了些，就连脚下步伐也是犀利了几分。
闪转腾挪之际，方鸿煊只得重重压下斗笠。其一是为了防止雨水溅射进眼角；其二则是为了防止行径间斗笠被劲风吹散。
肉沫，残肢裹挟血水浸染了周遭的泥水。雨水又径直劈打向水洼，丝丝涟漪扩散至残骸这才往回飘荡。
纵然大雨磅礴，却也难以掩盖扑鼻的血腥味。
‘扑通’
又是一具干尸坠地，地上每多一具尸体，方鸿煊的面色便红润一分。并非方鸿煊愿意吸吮正处于转化的行尸精血。
而是如若放任不管，只需过些时日，便足以扩散成滔天大祸。两权相害取其轻，故此，便有了这番景象。
待至横刀卷刃，方鸿煊力竭，雷霆溃散，雨水停歇。这乌泱泱的六十二口行尸才尽数被方鸿煊砍杀一空。
‘呼..’
“还需戒骄戒躁...”
因吸食过多精血而陷入兴奋，癫狂的方鸿煊平复心绪，将所有念头，血瘾排除脑海。
‘吱嘎...’
老叟的房门被劲风吹了开来。
猩红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卧榻之下的葛奇峰。
老叟嘴唇颤抖，浑身剧震，两股战战的竟是连半句话也不能言明。方鸿煊屹立门外，静静等候。
又过了半晌，老叟这才趔趄的从卧榻之下爬出。
他手指轻颤，指向方鸿煊。
“你...你才是妖魔..”
侠客手持卷刀，步步紧逼，直至行径老叟跟前。
“换做寻常人，唯恐避之而无不及。没想到这群食人贼却是对人血，人肉甘之若饴。
昔日因，今日果。这怨不得旁人，只怪自身不曾恪守本性，择人而噬。”
老叟听闻，却是脸色大变。
他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仿若皮肚之下生有妖邪鬼魅。直至掐到青筋暴起，面红脖子粗也不曾停歇。
‘呵..呵..’
沙哑低沉的干涸声从其口鼻之间迸发而出。
虽说葛奇峰并未吃上一块人血，却也在众人的胁迫下喝下了小半碗汤。
故此，就连这良心尚未泯灭的老叟也没逃脱，化作了那面容可憎的行尸。
‘噌’
卷刀仅剩锋锐的刀尖如同鬼魅，刺穿了老叟的肋下。
剧烈疼痛之下，老叟似恢复了清明。嘴角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了然。趔趄后退直至跌落于卧榻之上，方才彻底没了声息。
方鸿煊长叹，随即将手中刀鞘一并掷若卷刃旁。
“何苦来哉...”
...
急雨来的快，去得也快。仅是半个时辰便彻底没了踪迹，铅云也不知所踪。魏巍夜幕，仅有一轮残月高悬于空。
栅栏旁
侠客手持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火把，默不作声的看向灯火通明的村寨。
‘轰隆’
火把应声而倒，建筑群更是是起了连锁反应。屋内的火光纷纷明亮起来。
冲天的烈焰便驱散了周遭的阴寒。
灼烧的稻草不时飘飞点燃的草絮，暗沉的天空被丝丝光亮点缀，好似那零星的萤火虫。
如此行径，方鸿煊早已为常，甚至手段还略微生疏了几分。
“那头冢虎，某着实应对不过，许得记录在册，以供司主及同僚们调查。”
“保险起见，还是尽快跨过此地为好。避免夜长梦多，不若现在出发。”
正当方鸿煊如此筹算种种，却兀的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腥臭味。他甚至没有转身，竟是径直奔向乌骓马所在。
‘吼’
巨掌裹挟劲风拍下，好似流星坠地，速度愈来愈快。
兔起鹞落
辗转翻身之际，方鸿煊却是看见了那双磨盘大小的猩红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