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好日子
米白色窗帘被风吹得扬起。
阳光穿越阳台，洒进收拾整洁的客厅，与植物的阴影交错，在地面形成一大块亮斑。
空气中的尘埃被照得发光，缓缓落下。
在这样温馨而宁静的画面中，时金山和白旧随意坐在地毯上。
噗呲，打开一罐啤酒。
白旧先品尝了一口，没说话，放回地面。
时金山嘴里抽着烟，吐出一口烟圈问：“怎么样，味道不喜欢吗？”
“我又不是没喝过，只是你买的是假酒。”
时金山挑了挑眉，拿起啤酒罐细看，还真是，他把雪花啤酒买成了雷花啤酒！
“哎，防不胜防啊！对了，你居然喝过，你以前待的副本里也有啤酒吗？”
“没有，我待在一座精神病院里，很多东西都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是人。”
白旧说得云淡风轻，时金山听得毛骨悚然。
“不会吧？你怎么保持的理智？又是怎么出来的？”
“这个问题，不是应该你先说吗？”
时金山点点头。
“我来自6688号副本，原本只是一只弱小无助又能吃的诡异，后来有位存在跟我进行了一场交易。”
“按照他的方法，我进入到一名玩家体内，那名玩家离开游戏后发生了一场意外，我趁机接管了他的身体。”
“接管？”
“是的，我现在算是寄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处于脑子昏迷状态，只要他还没有死，我就能一直使用他的身体。”
时金山看向白旧的目光中流露出羡慕。
“要是能跟你一样就好了，我只能寄生，如果宿主有清醒的意识，我就很难抢到主控权。”
“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脑子大部分时候是坏的，但也有些时候，会突然对外界产生反应，我就会变成昨晚上那样。”
白旧回想起昨夜的诡异一幕，原来如此。
时金山深深吸进去一口烟，缓缓吐出。
“每次跟身体的原主人抢夺控制权的时候，我看起来就跟精神病发病了一样，所以他们都觉得我有病。”
这种发病还是突然的，没有预兆，也没有任何规律，给他造成不少麻烦。
特别是他还需要接替真正的时金山去过副本，偶尔突然的发病，简直是致命的。
白旧没有详细询问这家人出过什么事故，倒是对跟时金山交易的对方感兴趣。
“你跟谁交易了？”
时金山咧嘴一笑：“就是跟和你交易的那位。”
“他也让你出来收集东西？”
“什么东西？”时金山一愣。
“什么嘛，原来我们的交易内容不同啊！”
“不是，究竟是什么东西？”时金山挪得坐近了一些。
当然，他知道在问对方问题之前，要先交代自己的情况。
“我先说，我跟他的交易是，他让我可以寄生在一名玩家身上，去现实感受人类的生活，但是我必须替他迎接一只诡异，并且辅助那只诡异做任何事情。”
白旧扭头看过来，手指指向自己鼻尖。
“那只诡异是我？”
时金山点了点头。
白旧笑道：“他为了醒过来，还真是不折手段！
“醒过来？他让你收集的不会是……”
“没错，我们的交易是，他协助我回到现实生活三年，而我，必须在三年之内，替他收集主神书，让他成为游戏里第一位苏醒的主神。”
作为游戏，坠落之环是有主神设定的，只不过，祂们都在沉睡。
不同的主神书背后，是不同的沉睡主神。
拥有主神书的玩家，等于接触了超凡，面对诡异不再只有逃跑的份，可以在游戏中有更多存活机会。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不断收集主神书的书页，以唤醒背后的主神。
通过许愿券抽奖或高分通关副本，有概率获得主神书的书页。
或者通过不断攒集天赋点数，也可以兑换书页。
拥有主神书的玩家们，对收集书页乐此不疲。
因为他们坚信，只要自己的主神最先苏醒，自己可以作为眷者受到极大的好处。
至少，他们的主神应该会庇佑他们，不再死亡。
主神们也渴望苏醒。
与白旧交易的那位，为了第一位苏醒，不惜采取作弊的方法，让白旧这只诡异替祂进行收集，效果肯定要比人类好很多。
时金山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了胸口上，忍不住鼓掌说：
“妙啊！看来他们做神的也很内卷，可是你只有三年时间，能收集得完吗？”
“不能，我打算收集多少是多少，时间很少，还是我自己的事更重要。”
敢欺骗主神，时金山给他比了个赞。
“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你自己有什么事？”
白旧笑道：“当然是像个人类一样，好好活一次，活着的感觉真的很好，不是吗？”
“就这？”
“其实不止，我还要做一些早就想做的事，比如杀掉一些早就想杀掉的人，比如开家小店，卖想卖的东西，比如找个女孩，像人类一样结婚，然后吃掉她，我觉得你女儿就不错……”
时金山一跃而起，捂住了白旧的嘴。
反应自己做了什么后，又连忙收回手，坐回去说：
“不行不行，其他的随便你做，不能碰我女儿！”
“他又不是你亲女儿，你一只诡，为什么要维护人类？”
“那也不行！我早就过来了，她是我亲手带大的！跟亲女儿没区别！你不可以动她，不然……不然我跟你急！”
时金山脱下脚上的人字拖，举过头顶，额头冒出了冷汗，这样子，又勇又怂，根本不像一只诡异。
白旧淡淡一笑，瞥过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开玩笑的，放下你的鞋吧，做诡异做得跟人类一样，简直是耻辱！”
“真的？”时金山手放下了一半。
“不信我？”白旧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变得不耐烦，“就算我要对她做什么，你又打不过我，除了被我杀死，还能怎么样？”
时金山完全放下胳膊。
“至少，我不会让你太容易得逞。”
白旧不想在这种话题上浪费时间：“行了，今天日子不错，我有几个人需要杀一杀，既然那位让你辅助我，那你先帮我去查一查他们在哪。”
“哦，好，你要查谁？有什么特征？”
“我只知道名字，以及十几年前他们待过的地方，长相的话，我的记忆有些模糊，需要亲自见到才能够想起来。”
“那个……”时金山摸摸后脑勺说，“我在这里只是个写小说的，好像没有渠道去查十几年前的人……”
“废物。”
“不是，你知道现实有多少人类吗？就你这点信息，恐怕只有两种渠道可以查得到了。”
时金山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是警察，他们的信息系统很庞大，但是我进不去。”
“另一个，掌握的数据比较差一点，但是可以更快查到你想要找的人，当然，我也进不去。”
时金山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写小说的扑街，名声臭的神棍，以及不知道哪天就挂了的玩家，而已。
“还是废物。”
只能白旧自己出手了，他想了想，问：
“第二个是什么地方。”
时金山正要回答，门铃响了。
他熄灭烟起身，让白旧先等一等，走过去开门。
“谁啊？”
“你好，你是玩家对吧，我是研究会的，请问你最近有没有在附近看到奇怪的人？个子很高，行为怪异，大概长这样。”
门外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拿出一张素描画，上面画着的脸五官有些扭曲，笑容夸张地咧到了耳朵下。
时金山仔细看了好几眼后，才勉强认出，上面画的，正是白旧！
“你们是不是在找逃脱的诡异？”时金山压低声音道。
对方目露诧异，迟疑地点了点头。
时金山指指身后，又朝他招招手。
男人踮脚伸脖子，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手里正拿着一罐啤酒在研究。
男人懂了！
收好画像，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
咔嚓，时金山关好门，锁上了锁。
“今天日子不错啊，你看，刚还说呢，另一个地方的人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