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理事
引擎声渐渐远去，路明非就这么注视着黑色奔驰的车影，路明非低着头，心情也沉了下去。
可再一抬头，那辆崭新的豪华座驾又停在了路明非面前。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苏晓樯得意地笑一声，精致的面容如莲花般灿烂，对路明非勾了勾手指，语气充满着揶揄：“这不是到三分钟了么，我也要做守法公民，不对么？”
“现在，告诉我，你的提议是什么？”
路明非这才想起，本来三分钟这事自己用来恶心苏晓樯的，现在玩鹰的被鹰啄了眼，苏晓樯用这套来让他心情坐上过山车。
“咳咳，这样，你载我一程，咱们坐一辆车一块到，这样赵孟华看到咱俩一起，肯定不痛快的。”路明非说道
“噗？！”苏晓樯毫无淑女形象地笑了出来，虽然她平时也是如此：“你脑子坏了？你的意思是我通过你来气赵孟华，得了吧？你还是自求多福咯。”
随即她转过头，对着前排说道：“走吧。”
“你就这样过去，赵孟华见到你一定很得意，他鸽了你，你却无所作为，那他只会更看轻你，下次可能会更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不断试探你的底线。”路明非突然画风一转，娓娓道来。
至于这些话术，开玩笑，他路明非别的不说，言情小说可没少看，这不是典型的渣男套路。
“哼，你？先不说我会不会给赵孟华好脸色，就算是我要找人刺激赵孟华，那么你配么？你是出门没照镜子么？我为什么不找一个更合适的？”苏晓樯嗤之以鼻。
“因为我就是最合适的。”
“理由？我为什么？”
“因为我烂！”路明非非常自豪地说道
“啊？”苏晓樯懵了，明亮的双眸，大大的疑惑。
“因为我烂，所以才能刺激到赵孟华同学。”路明非顿了一下，“你想，要找比赵孟华优秀的人可是很难，你要是找个一般优秀的，譬如那几个追你的部长，赵孟华会怎么想？”
“你追不到他，所以消费降级，找一个差不多的就可以了，那么他反而就无所谓了。”路明非挤眉弄眼：“但是找个烂的就不一样，打个比方，你有一个过时的玩具，不算很喜欢，放在家里又觉得碍事。这时候你的朋友问你要它，你自然会随手给她，但是如果是一个畏畏缩缩，脸上还留着鼻涕的人，笑起来像是过期了的樱桃味可乐汽水。那你是不是就觉得这玩具还得是自己留着，对不对。”
“你是在揶揄我是没人要的玩具？”苏晓樯柳眉微皱，语气冰冷，“我不喜欢这个比喻，它也没说服我，我家足够大，我不需要把玩具交给别人，即使我不太喜欢，是我的东西，那它就是我的！”
“你的，你的你的。”路明非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那假如有个男生追求你，你不答应，人结果找了一个丑女在一起，你会怎么想？”
“他一定是疯了。”苏晓樯直言不讳
“对，但是如果，如果哈，你其实享受他的追求，只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这时他找个对象，很烂，你又会怎么想？代入这种状态，你会觉得很遗憾，会很后悔，而那个人越烂，这种感觉会越深刻，甚至会觉得，他很容易得手，所以可以……，对不对？”
苏晓樯托着脸，漫不经心地审视着路明非：“你想是说赵孟华是个渣男？”
“如果他不是，而且不喜欢你，那么见到我们一起，他一定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又或者，他很喜欢你，那他会义正言辞的训斥你的堕落，然后对你展开猛烈追求。”
“倘若他是个渣男，他一定会有所表现，而且会试探性的接触你，摸索你的底线以及判断你是否变心。”
“那你觉得，赵孟华会相信能会看上你，放弃他这个校草，转头看上于你？额，拜托，这话我说着就觉得比那陈雯雯看的书还荒谬。”苏晓樯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
“正因为是我，即使有着一点点可能性，他就会很难以接受。”路明非拍着胸脯：“你也知道，就恶心人这方面，我比你擅长。”
苏晓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招招手示意他上车。
苏晓樯笑得很灿烂，这会上了车，路明非才注意到，苏晓樯今天似乎化了淡妆，修长的睫毛随着她的笑而上下颤动，像是翩翩的蝴蝶。
片刻，苏晓樯收起笑容，又换上一副冷峻的语气：“我并不是接受了你的提议，不要误会，你没有说服我，只是出于同学情谊带你一程，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说完，她就将脸转向另一边，盯着窗外一言不发。
路明非点点头，他挺无所谓的，反正车已经上了，苏晓樯只要不把他从车上踹下去，一切都好说。
啊，这个靠垫好舒服。
……
“老大，现在已经到时间了，可以开始会议了。”一个圆滚滚的男生看了一眼时间，对身边的人说到。
这里是市图书馆的讨论室门口，圆滚滚的男生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俊俏高廋的男生，一边摆弄着胸口的领结，漫不经心地听着小弟的报告。
但他的目光既没有放在领结上，也没有落在身旁的跟班上。他时刻留意着位于他另一侧的少女。
少女简单地套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下身天蓝色的水手裙，配上白色短袜和板鞋。柔顺的长发简单扎成马尾，高高地垂在身后。
只是很简单的学生打扮，但是浑然天成，朴素的校服并没有遮掩她的美感，反而赐予她一种别样的纯真感，这是在这个年纪最常见，却也最难得的青春气息。
高廋的男生抬起手腕，定制的腕表上，时间已经过了9点，接过小弟的话头：“现在会议是不是可以开始了？没到的人按迟到处理就好了。”
听闻了白衬衫的话语，校服少女秀气的眉头轻蹙，软绵绵地开口道：“学期还没开始呢，赵孟华，再说这才刚到点呢，不必这么严苛，”
“社长说的有道理，文学社大家都是朋友。”赵孟华笑着说道，一边悄无声息地向少女身侧移了一步。
“不过，现在终归是到时间了，不如现在我们先开会？”赵孟华边说边示意徐淼淼。
“对啊，对啊，社长，咱们没必要为一两个人浪费大家的时间。”圆嘟嘟的徐淼淼心领会神会，立马起哄。
有了他的带头，其他成员也跟着起哄起来。
“就是就是，他一个人浪费1分钟，我们这里十几号人，就是浪费十几分钟！”
少女眉间的阴郁变得更加沉重，低着头，用右手拽着左手的袖口，轻声说道：“再等几分钟，他不是个经常迟到的人，应该快到了，还有，这里是图书馆，虽然我们租了讨论室，但是在门口大家还是小声一点。”
“陈雯雯，你还是太温柔了。”赵孟华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但是却回头示意小弟们来当继续。
另一个圆滚滚的男生当了赵孟华的嘴替：“有了这次就会有下次，路明非他这种人，不敲打敲他，迟早会给文学社惹麻烦的。”
当然了，路明非这点小事不至于上纲上线，而且他们本意也并非针对路明非。
徐淼淼借着弟弟的话，道出了他们老大赵孟华最关心的地方：
“那苏晓樯同学呢？她可是惯犯了，我能否申请社长考虑让她离开文学社呢？我看她也并不在乎我们文学社呢。”
图穷匕见，文学的大家谁都知道苏晓樯为什么进文学社，也谁都不敢公开说，毕竟当着苏晓樯面揭人短的勇气他们没有，包括赵孟华。但是，阴戳戳整点小手腕来摆脱苏晓樯的想法，他不仅有，而且很大。
而且，说不定是上天眷顾，唯一一个敢当面戳苏晓樯短的人，正面和她碰上，两个人要是能双双滚出文学社，这可太美妙了啊。
“啊，赶上了。”一阵喘气声从楼梯口传来，这个声音文学社的众人都很熟悉。
“嗨，陈雯雯，会议还没开始吧?”身穿印着虫族logo白色T恤衫，下着黑色短裤，气喘吁吁的路明非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向着陈雯雯打了个招呼。
陈雯雯露出了浅浅地笑容，点点头向着路明非走了一步，而刚挪到身侧的赵孟华，现在却被被拉开了一个身位。
“喂，路明非，你迟到了，你不知道我们等的有多着急么。”徐淼淼率先开口，充当马前卒。
“怎么？你的时间很值钱么？我就是故意不准时的，你有什么意见？”未见其人，一道既动听又刺耳的声音传到众人耳边。
随后，她的身影才缓缓出现。
这下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一方面是因为苏晓樯今天的装扮，一身优雅的黑色连衣裙，白嫩的脖颈上垂着一条闪亮的水晶项链，本就清晰立体的五官上略施粉黛，显得更加绝美，此刻她的笑容张扬，却没人觉得不妥帖。
另一方面则是惊讶于苏晓樯咋和路明非同屏登场，而且还和和气气，甚至苏晓樯竟然在维护路明非？
不可思议。
赵孟华微微皱眉，一切都在偏离着他的计划，本来他觉得两人碰上必然是一番腥风血雨，然而事实则是两人不仅波澜无惊，甚至还算得上是相处融洽。
这让赵孟华隐约不悦，这一方面是苏晓樯今天的惊艳绝伦，但是重要的是，他赵孟华虽然平时总是避着苏晓樯，但是此刻见她和路明非一起又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你们两个咋一块来的？”一位文学社成员问道。
大家都想知道问题的答案，而陈雯雯依旧保持着原本的笑意，只是眼神略微飘忽。
“路上碰上了，出于同学情谊，就顺手带上了。”苏晓樯语气平淡
“是啊，苏晓樯不愧是三好学生，扶小孩子过马路，带老奶奶买糖吃。”路明非也帮忙解释，只是一开口就是烂白话。
大家自然不信，各自面面相觑，但也都没勇气追问。
赵孟华见也不会得出什么结果，将不悦藏在心里，转而将目光看向陈雯雯。
“好了，现在开会，请各位进讨论室。”还是陈雯雯一锤定音，随后第一个带头走回讨论室。
赵孟华想立刻跟上，却见苏晓樯快步走上来，这让他有了片刻的犹豫。
路明非抓住机会快速跟上，紧跟在陈雯雯身后
而苏晓樯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白了赵孟华一眼，便径直走进了讨论室
最后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赵孟华。
……
“大家都听说了吧，我们学校校董会将聘请一位新校长，据说是一位外国人，而且仕兰中学现在开启了国际化战略，会有不少外国学生加入，所以，新学期的要务就是招新，那么听听各位的意见……”
路明非点点头，陈雯雯声音糯糯的很好听，至于内容，他也就听个一知半解，反正也不是他负责。
“第二件事就是预算，现在学校学生会将会负责各个社团预算拨款，包括招新在内的新学期所有活动，都需要这笔预算，所以……”
“我出钱就好了，这才几个钱，那还需要学校拨款么？”赵孟华在听完议题之后，直接站起来张开双臂，视线环绕了一圈，当然，跳过了某个略有不善的目光。
陈雯雯摇了摇头：“学校并不允许，校董会想让仕兰中学走上全国前列，加上学校现在不缺钱，更在乎学校的颜面，要是得靠学生出资维持社团运转，学校的面子挂不住。”
“那为啥还要让咱们争预算，直接学校大撒币不就行了？”路明非问到
“我看你是大鲨b还差不多。”苏晓樯靠着椅子，盯着路明非说到：“动动脑子，学校又不是傻子，有些没多少价值的社团，凭什么要多预算？校董会自然也想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
陈雯雯点了点头，“说得对，但是不用人身攻击。”
“我们需要让学校知道文学社的价值，争取更多预算，让文学社变得更好。”她接着又做了总结陈词
会议氛围一片祥和。
……
“那么既然大家都达成一致了，上述事务将由新任文学社理事负责，那么最后一项，我来宣布我们文学社的首任理事。”陈雯雯微微一顿，柔和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个人的脸。
路明非在几分钟前就有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了，若不是发言的人是陈雯雯，他早就去找周公幽会去了，因此在即将宣布的时刻，他已经准备好起立鼓掌了。
“新任理事将是——路明非同学，同意的举手。”
路明非立刻高举手臂，然后站起来向着赵孟华热情的鼓掌，他是有自知之明的，而且这差事累人，他懒狗一条，能躺平还是躺平先。
可是他却看见赵孟华对着他，也鼓起了掌。
这是什么新花样，自己恭喜自己？
“等等？谁？“路明非愣住了，他全无当担此任的自觉，理事？理啥事啥啊。
看着全场所有人都对着他鼓掌——尤其是原本他认为的最合适的人选，赵孟华也带着笑意对着他热情的庆祝。
他才有点后知后觉，原来他不是来听乐子的，上述会议的内容，都是他的任务，虽然他已经有点记不清了，或者说压根没记住。
“你看他那样子，猴子当理事了，哈哈哈。”这位不用说，路明非就知道是谁。
“恭喜猴理事，哦，不对，路理事。”一名文学社成员说道。
“恭喜！“徐淼淼一边拍着肚皮一边仰笑着说
“恭喜了，路明非同学。”陈雯雯歪着脑袋，浅浅一笑，“那么，新学期请多多加油！”
“不是，我能拒绝么？”路明非同学终于理清了现实，内心升起一丝对未来的不安，但是面对着陈雯雯的微笑。
一切好像是那么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