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谈妥
陆东家名叫陆大可，是个胖乎乎的老头，此刻他就坐在会客厅的太师椅上，看着面前的两人，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二字。
“乔致庸，你旁边这位是？”陆大可看着向道。
准确的说是看他手里的一个匣子，陆大可把它当成了对方带的礼物，但这会儿还没给，以为是忘了，这才提醒一句。
“他叫向道，是我嫂子娘家人，前些日子来投奔乔家来了。”乔致庸说道。
向道微微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看对方依然没有给礼物的意思，陆大可嘴里嘀咕一句，这才把目光挪向乔致庸，慢悠悠的道：“你来我这，是提亲吧？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你得先拿出点本事让我看看。我可以先借给你二十万两，你把乔家包头的生意盘活了，我就把闺女嫁给你。”
从心底里，陆大可其实是挺看好乔致庸的，但嫁女儿嘛，不能让男方轻看了，得让对方觉得这媳妇来之不易，姿态必须摆的高高的。
“陆东家误会了。我不是提亲来的，我是跟你谈个生意。”乔致庸说道。
“嗯？”
陆大可眉头一皱，道：“乔家如今的情况，还能跟我谈什么生意？说到底，不就是变着花样借钱嘛。”
乔致庸有些尴尬的松了松领口，扭头看向向道。
向道也不多说，提起那个匣子，走到陆大可面前，缓缓打开。
陆大可这时也反应过来，敢情这不是礼物，是卖东西过来了？乔家还有传家宝？
哼，又不是谁家都像他陆家有翡翠玉白菜，一般的传家物件也就值个几万两银子，可救不了乔家。
匣子彻底打开，里面却又罩了一层黑布，陆大可瞧得越发没耐心，正要说话，向道随手把黑布揭掉，下边是一片白布……
空的？
陆大可有点老花眼，玻璃又太通透，一时竟分辨不出来。
向道干脆把玻璃盆拿了出来，塞到他眼前。
“嗐！”陆大可吓了一跳。眼跟前突然多了一团东西，就一个反光的轮廓，跟他娘的虚影似的。
“这是什么东西？”
“玻璃！”向道说道。
“玻璃？这这这……咋能这么透呢？洋人的玩意儿？”
“不是，我烧制的。”
“你？”
陆大可挠了挠后脑勺，看看向道，又看看他手里的东西，一百个不相信。
“你从哪学会的？”
“我去过欧洲，在那学的。”
“真的假的？”陆大可看向乔致庸。
他还是不相信，实在是向道看起来太年轻了，这点年纪，搁工坊里都还在打杂呢！
乔致庸答得斩钉截铁：“绝对是真的。这可是我嫂子娘家人，她能不知道？”
陆大可吸了口气，正要凑近了打量，向道直接塞他手里了。
“哎呦呦……”
陆大可捧着玻璃盆，身体直往后缩。这玩意儿看起来跟初冬的薄冰片似的，他是真怕弄碎了，碎了肯定得被讹一大笔钱。
向道笑了笑，道：“这东西没那么易碎，陆东家安心拿着就是。”
陆大可伸着胳膊把东西拿远了点，眯着眼睛，长满老年斑的手摩挲着晶莹剔透的玻璃表面，一时有些爱不释手。
把玩了一阵，尽管舍不得，但他还是把东西递回给向道。
“说吧！什么条件？”
“很简单。”
向道把玻璃件塞进匣子，道：“我打算建一个玻璃工坊，并拿出两成股份做抵押，作为交换，你借给乔家五十万两银子。如果半年之内乔家不能把银子还给你，那银子就不还了，两成股份归你。”
陆大可瞪着眼睛，不可思议道：“五十万两银子，换两成股份？你抢钱呢？”
“你搞错了！”
“当然错了，就没这么离谱的买卖。”
“我的意思是，这两成股份可不是卖给你的，是抵押！只要乔家半年内还上钱，我还会收回股份。”
“……”陆大可眼角直抽抽，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这意思，五十万两买两成股份，这小子还不乐意呢？
“小子，你知道五十万两是多少银子吗？铸成银砖能铺满整个打谷场！”
“那你知道我这玻璃能赚多少钱吗？两成股份，不出两年赚的银子也能铺满打谷场！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呵，呵呵！”
陆大可突然乐出声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失了心智。
咳了两声，他很快冷静下来，真的仔细考虑起了这门生意。
刚才只觉得以两成股份做抵押借五十万两银子太离谱，但此刻一想，又觉得向道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就刚才那玻璃件的品质，如果是孤品，让他五万两买下来他都愿意，甚至十万两都能考虑。
当然了，物以稀为贵，如果向道真会烧制，能烧出一件就能烧出一百件，那价格就得另算了，顶多不超过千两。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东西成本多少？
“小子，你烧这件玻璃，本钱多少？”陆大可问道。
“老头，这件玻璃本钱不超过一百两。”向道撇了他一眼道。
这是实话，一两银子也不到一百两嘛！
“呵！年纪不大，脾气还挺冲。”
陆大可咂咂嘴，道：“两成股太少，至少三成！你愿意，我就借钱。还有，就算乔家把钱还上了，我也想买点股份，当然，那时候价钱再谈，怎么样？向小子？”
“可以！”
向道答应的干脆，反倒把陆大可整心慌了。那可是五十万两银子，怎么突然有点不放心了呢。
“再加一条，如果乔家还不上钱，我又不想要股份的话，还可以收了乔家所有买卖。签字画押！”
向道递了道打量的目光过去，这老头够精明的，就算向道是骗子，最后烧不出玻璃，还有乔家的生意做保障呢！稳赚不赔。
乔家的事，向道自然不能做决定，转身看向乔致庸。
乔致庸却是毫不犹豫：“陆东家，一言为定！咱们签字画押。”
“好！”
陆大可让人取来纸笔，他亲自撰写内容，最后双方签字按手印。
按约定，陆大可明天就会派人把五十万两送到乔家，而从今天起，半年后乔家得把银子还上。
有了结果，向道两人也不久留，拿着协议立刻告辞离开了。这年头路上可不安全，能不晚上赶路就尽量避免。
两人刚走，陆大可正想事情，一个少女突然跑了过来。
她的模样要比江雪瑛更胜一筹，活泼中带着些狡黠，正是陆大可的独女，陆玉涵。
“爹！他是来提亲的吗？”陆玉涵问道。
“啊？……嗐，不是，是来谈买卖的。”
“哦。”陆玉涵有些失望，道：“乔家的情况，还能谈什么生意？难不成要把生意抵给咱家？您答应了吗？”
“不是那回事。”陆大可摆摆手：“跟你说不清楚，以后再说吧！反正钱我是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