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生死死
“机械师？”
沼泽营地首领嘴角微勾，带着山羊胡子一阵抖动，撇了眼菲欧娜腰间的老旧交互机。
他显然同样极富经验，抬头望了眼沙丘制造者的硕大脑袋，顿时搞清楚状况，哈哈一笑。
“恶灵的术法魔石啊。”
“可笑。”
中年人嗤笑着，“你根本不知道使用恶灵的魔石施法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灾难，竟妄图以为凭借着它就能对抗我？”
菲欧娜径直向前一步，身前缓缓凝聚着一股带有荧光的漩涡气流，术法引而待发，面无表情，只是冰冷地说道，“是的，它足以对抗你！”
她不知道五阶机械师有多强，但十分清楚自己父亲四阶机械师施法的情况。
仅仅是那道“术法·震荡冲击波”，就足以媲美四阶施法者攻击性术法的强度。
更不用说，术法施展的效果，本质上还是要看机械师怎么用。
就好像过往拿着同样威力蒸汽枪械的敌人，尽数被她打败一样。
胜败犹未可知，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这可是精灵啊！
让之前遵守荒野交易规则、刚刚还在讨价还价的五阶机械师突然翻了脸，就足以知道它的价值了。
中年人冷笑了一声，一手搭在腰间交互机上，很是装逼地感叹着，“那我只好把你们全杀光了，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陡然一道金黄色的流光铺展开来，在他的眼中，好似有一片苍凉浩瀚的沙海翻涌而来。
只是瞬间，让人来不及有半点反应时间，周遭地面尽数化为活跃流动的沙子。
术法所覆盖的范围内好似地陷了一般，所有人直接掉了下去。
就连一旁的沙丘制造者头颅和一棵大树都跟着一起陷入其中。
沙流涌动，地面好似活性化了一般不断交织搅动。
罗夏这边营地的人纷纷一退再退，逃离着将他的身影暴露了出来。
不远处，菲欧娜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一幕，刚刚她就很是凝重地面对着一个五阶大佬的死亡威胁，结果对方话说了一半，人突然就从视野中消失了。
地面所化的沙坑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片沸腾翻滚的沙海。
罗夏站在沙海边，双手仿佛能触及到什么地比划着。
他在指挥沙海！
菲欧娜很快就发现了情况。
她不敢置信地张着嘴巴，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凝聚的荧光旋涡术法，又看着眼前远超一般四阶术法威力的沙海，只觉得怎么都想不明白罗夏怎么做到的。
是靠那份沙丘制造者脑袋里取出的施法材料？
噢！
不可能！
沙丘制造者脑袋里的施法材料要是真的这么好用，荒野里的沙丘制造者早就被机械师们杀干净了。
更何况罗夏手中的施法材料根本来不及进行加工，根本就没有办法用。
还是说……
其实罗夏并非刚觉醒的机械师，之前的事情不过是逗她玩的，他其实是个五阶甚至是高阶的超级大佬？
菲欧娜表情古怪，却不由得想起初次见到罗夏感受到的那种与荒野如此格格不入的气质。
嘶~
她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罗夏可不知道傻站在原地的菲欧娜在想什么，他操控着沙海，只觉得整个人仿佛也要化身沙海融入其中一般。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被沙海的韵律所侵染，开始出现了一种很独特的沙化。
危险！
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交互机里的机械之魂传递过来这样的本能感知。
于是他缓缓舞动的双手陡然停滞了下来，地面上的沙海随之平静，而后手掌猛地一握拳。
嘭~
沙海像是交错握紧的手掌一般，猛地挤压磋磨，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大地。
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带着挥洒的血浆像是喷泉一般破地而出朝着天空喷去。
嘭~
那个所谓五阶机械师的中年人抛飞出去，在地面翻滚了几圈，停在罗夏的脚旁边。
脑袋血肉模糊一片，头皮都少了一大块，瞪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罗夏，面容狰狞凶狠，一股股鲜血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小心！”菲欧娜焦急地叫着。
却看到罗夏干脆利落地从战术背带里掏出蒸汽枪械对着中年人的脑袋一枪又一枪。
直到整个上半身都打得稀碎了，罗夏这才回过头来灿烂一笑，“是的，我记得你的教导，很多猎人都会被猎物的假死欺骗，最终导致局面翻盘。”
菲欧娜摊了摊手，“我刚刚是观察到他腰间的交互机还亮着，说明他还拥有施法能力。”
说着，她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这可是五阶啊。
在荒野流浪者圈子里足以称之为一方大佬的人啊。
结果被偷袭，没来得及施展出哪怕一个术法，就这样死了。
菲欧娜都可以想象这位大佬死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有多憋屈。
但不管怎么说，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营地里人快速分出一个小队，开始清理着战场，掩埋尸体，收集战利品。
其中就包括中年人腰间的那台交互机，和一条像是弹链一般装满魔石的腰带。
这份战利品，是独属于罗夏的。
荒野上生生死死太过平常，没有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鬣狗啃食的尸体。这里的人们热爱着生活，却也将死亡看得很是平淡。
菲欧娜更多的是将注意力放在那头还在沙丘制造者尸体上吃东西的精灵身上。
她找来一个玻璃罐，往里面倒了一层珍贵的蜂蜜，只是凑到近前晃了晃，那只精灵就扑扇着翅膀飞了进去。
她连忙将盖子盖上。
那只精灵却不管不顾地挥舞着蒲公英魔杖小口小口的吃着。
“这么容易抓到？”
罗夏满是好奇地凑上来，好奇地张望着瓶子里的小人。
菲欧娜摇了摇头，“精灵的强大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它的实力足以媲美高阶的施法者里面的最顶尖强者。”
“像这样的沙丘制造者，它甚至轻轻一挥手中的草，对方就死了。”
罗夏愕然，“那还被你就这样关起来了？”
菲欧娜表情古怪，“噢，这可关不住它，只是儿童睡前故事里都这样说，‘只要罐子里有蜂蜜，精灵就不会从罐子里出来’，小机灵就是这样抓住精灵的。”
罗夏猜测‘小机灵’就是睡前故事里的主角，也懒得询问，只是好奇地打量着，问道，“这样就可以许愿了吗？”
“不行。”
菲欧娜摇了摇头，“它不会理会普通人的许愿的，我们需要为它建立一座神庙，它才会做出回应。哪怕是如此……”
她靠近罗夏，小声地解释着，“据说精灵是邪恶的，它为人实现的愿望，其实早就包含了代价。更重要的是，机械女神教会禁止任何人为精灵建立神庙，要是被发现了，我们流浪者营地会被护教军抓去扔进焚化炉烧死！”
“！！！”
焚化炉？
不是绑在木头架子上烧的嘛？
这么与时俱进？
罗夏啧了一声，“那你要怎么处理它？”
菲欧娜有些遗憾地看了眼手中的罐子，“蜂蜜这种东西太宝贵了，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蜂蜜留它太久，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将它交给机械女神教会。”
这并非利益最大化的做法，却是最稳妥的做法。
教会建立在荒野上的教堂的牧师来得很快，还是那个有着机械义肢手臂的老头，骑着造型夸张的重型越野蒸汽摩托，在一阵轰鸣和轮胎金属绞片摩擦地面爆出的火光下，停在了近前。
他从摩托车上抽出一根带有齿轮连杆等复杂造型的权杖，拄着慢悠悠来到近前。
“噢，菲欧娜，听说你们狩猎到了一只沙丘制造者，准备榨油卖给教会？”
说着这些，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菲欧娜手中的玻璃罐里的精灵吸引住。
菲欧娜嘴角微微勾起，举起手中的玻璃罐，“我想我们需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