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灵性之道的三个序列
机械女神已经至少60年没有为信徒启迪了。
几十年前黑龙帝国甚至攻破了教会圣地王城的城防，杀戮劫掠，机械女神也没有降下神罚。
于是关于女神已经陨落的说法在暗处悄然蔓延。
而如今罗夏亲眼在祭祀过程中见到机械女神这么一件事，无疑是让老烟杆三人吸了一口凉气之余，浑身鸡皮疙瘩都爬起来。
老烟杆面色凝重地沉思着，望向光头络腮胡，“你亲自回去遗忘之地，把这个消息告知那些个老不死的。”
光头络腮胡显得有些犹豫，“可这次潜伏进庇护所，没有我……”
老烟杆摇头，“这个消息无比重要，没有人去通报，倘若我们全死了，自由军团就没有人知道了。”
“况且没有亲口从我们嘴里说出来，只是消息传递，他们是不会信的。”
“放心吧，这里有斋鸟陪着我。”
斋鸟，那个有着机械义足的娇小少女的名字。
“你快去快回就是了。”
光头络腮胡还想说什么，老烟杆拉下眼镜边缘，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听从命令！”
“是！”
他不敢反对，只得转身朝着沙漠深处走去。
走了一个对自己横眉冷对的，罗夏顿时心情格外美妙，这个老烟杆既然对自己还算温和，他便想趁机多问问即将进入的庇护所的情况。
不过还没等他问，不远处的菲欧娜和大壮就发生了争吵。
“他们一看就不是流浪者营地，大壮，你把这些人带到营地，万一出了什么事，营地所有人都会被连累的。”菲欧娜显得有些激动。
大壮也囔囔了起来，指着老烟杆这边，“她们难道看起来就像流浪者了？”
是的，但这正是菲欧娜激动的原因。
老烟杆他们根本不容许她拒绝，甚至她毫不怀疑，她要是真的拒绝了，对方绝对会杀了自己，然后依然是有办法融入到这个营地里一起走入庇护所。
一群来自遗忘之地的人都如此让人糟心，结果回来一看，好家伙，又多了一批来历不明的人。
这时候两个外来队伍都在看着他们，有些话菲欧娜根本没办法说出口。
而倘若只是讲道理，她其实也反驳不了大壮的话。
于是她只得搬出营地首领应有的威严，冷冰冰地看着大壮，“让他们走，或者你跟他们一起走！”
这番争吵，顿时营地里的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大家的面色看起来多少有些古怪。
“这位尊敬的营地首领，也许你该听听我的条件。”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灰色袍子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精壮的壮汉和几个颜值颇高的少女。
或者可以这样说，这些人看起来更像是中年人的护卫和女仆。
也就只有头脑简单的大壮才会以为其中一个少女对自己满是爱慕。
更为关键的是，那些护卫的腰上全部都戴着交互机。
中年人看起来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皮肤保养得很好，跟荒野上的流浪者完全不一样。
只是他看起来太阳穴凹陷，脸颊无肉消瘦，似乎皱眉习惯了，眉头紧锁着好似一道‘川’，一脸困苦操劳过度的模样又好似真的是荒野上的流浪者。
“我从大壮先生口里得知您要交换的条件，很抱歉我们的车辆和携带的货物还有用，为此我希望跟您谈谈……”
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沉稳，哪怕是菲欧娜心中烦躁，依然不自觉地没有打断他的话。
“我愿意为你们流浪者营地的每个成员提供一枚魔石作为酬劳，并且我有办法让愿意学习知识的人获取到教会学院学习的资格。”
进入教会学院？
菲欧娜一下子就心动了，她环视了一圈，发现大家看起来应该都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全都满是希冀地看着自己。
她目光有些警惕，“您要我们流浪者营地为您做什么？”
荒野上没有白捡的食物，那一般都是怪物设置的陷阱。
她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中年人笑得很是温和，“我希望不惊动庇护所贵族们和教会，悄悄地进入庇护所，进去之后，我们便各走各的，不会牵连到你们的。”
“就这么简单？”菲欧娜并没有觉得这点事值得这个价码。
中年人点了点头，“我希望你们自始至终都不向任何人透露关于我的信息，哪怕是进入庇护所之后。”
一瞬间，菲欧娜觉得这个中年人会带来的麻烦可能不会比遗忘之地的小，她有心拒绝，可看着周围的目光，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看到那个眼睛已经开始模糊的老奶奶正紧紧地牵着孙子的手，好似随时都会扑过来朝自己跪下，祈求给她孙子一个学习的机会。
她看到太多太多渴求的目光。
最终，她只得叹了口气，答应了这件事。
“我明明知道有问题，可我依然没有拒绝，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还是做对了，我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害了大家……”
回到双层工程车上，菲欧娜收拾着自己的私人物品，面色满是沮丧。
罗夏在旁不置可否，只是安静地听着。
菲欧娜确实不算一个合格的首领，但有这样将大家利益摆在优先考虑的首领，似乎又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但说什么也没意义，明天教会的老牧师就要带人来接收营地了。
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受后果，不仅仅是菲欧娜，包括营地里的每个成员。
是好是坏，一切只能交给命运来安排。
接下来似乎一切顺利。
那个有着贵族架势却有着流浪者气质的中年人一伙，老烟杆一伙，很有默契地把对方当作不存在。
营地里也开始最后的物资盘点，车辆都被收拾干净，可以卖的东西在临时支起的棚屋内摆放整齐，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私人物品行李打包整理好。
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畅谈着未来。
也有好多人围在庇护所出身的那几个机械研发的人身旁，听着他们讲述庇护所里的一些见闻和规矩。
庇护所的街道很干净，不能随意丢垃圾。
庇护所的街道很繁华，他们能想到的那里都有。
庇护所的街道也很危险，遇到贵族的蒸汽车辆和兽拉车要避让，被撞死就真的白死了。
……
周围人听得一惊一乍地，那个营地里管内勤的颤颤巍巍的老头叼着根烟，悠然一笑，“你们就把贵族当作我们荒野上的怪物面对就懂得怎么做了。”
话糙理不糙。
那些去过庇护所的人七嘴八舌地在旁添油加醋。
罗夏没掺和进去。
依然独自一人来到角落研究着术法。
他就像一个沉迷于游戏的网瘾少年，对术法的哪怕是一丝丝细微的变化，都为之兴奋好久。
这次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相比在荒野需要面对的危险，他之前的研究思路是朝着更大威力的方向去。
而现在他即将走入庇护所，也许应该考虑更为精细、更为可操控、更为不惹眼的施法手段。
‘小鸡快跑’这道术法所变出的鸡腿，最小能有多小呢。
能只有一根手指头大吗？
或者更小，小到跟蚂蚁一样？
设想很美好，可惜不管他怎么尝试，变出来的就是前世见过的鸡腿那么大。
“你被你过往的见识束缚住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
罗夏回头望去，是那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罗夏。”他自我介绍着。
中年人笑着摇了摇头，“出于礼貌，自我介绍的时候要带上姓氏。”
姓氏？
罗！
罗夏摊了摊手，中年人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姓氏，又解释起来，“倘若你不是贵族，也没有教会或者贵族赐予的姓氏，那么你的姓氏应该是‘荒’，荒原的荒。”
他很有耐心语气温和地解释着，“罗夏·荒，意思是来自荒野的罗夏。”
好吧，罗夏也懒得跟这个自来熟的中年人争论，只是重新跟他做了介绍，“罗夏·荒。”
中年人笑着抚了抚花白胡子，也做起了自我介绍，“摩·山末，意思是来自长岭山丘末段紫花平原的摩。你可以叫我摩，也可以称我为山末先生。”
这显然是个知识广博的人。
罗夏便问道，“山末先生，您刚刚说我被自己过往的见识束缚住了？”
摩·山末点了点头，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指点着，“你的术法很独特，这可能跟你过往的见识有关系，我在你的术法中感受到了一股生命的韧性。”
“可惜你太过于注重术法的表象，把那对……看起来似乎是鸟腿……，你把术法的表现局限在了那对鸟腿的表象上。”
“于是你见识中的那对鸟腿是什么样的，你施展的术法就永远也摆脱不了它的范畴。”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但其实术法的来源是我们的内心，它不是那对鸟腿，而是里面所蕴含的生命的韧性。”
罗夏若有所思，却总抓不住关键，“那我要怎么做？”
“感受你的内心，唔，这对处于低阶机械师的你来说可能有点难，它暂时太过抽象了。”摩·山末又指了指罗夏腰间的交互机，“你要尝试着和你的灵性沟通，也就是你通过交互机感受到的那道机械之魂。”
罗夏愕然，“那玩意不是蒸汽机器的灵魂吗？是我的灵性？”
“当然！”摩·山末有些得意地眨了眨眼，“这样的认知，绝大部分人可都是不知道的。”
“知道机械之魂是自身的灵性，这是低序列机械师通往高序列施法者的关键。”
“记住了，灵性之道有三个序列。”
“神灵，恶灵，精灵。”
罗夏愣了一下，“神灵？”
摩·山末发出嘿嘿嘿的古怪低笑声，“机械女神、荒野巨灵神、黑龙魔神……这些统统都是。”
“这听起来似乎没有一条是好的。”罗夏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说那尊看起来古怪的荒野巨灵神，就说沙丘制造者这样的恶灵，或者手指头大小的精灵，怎么看都不像是修炼有成。
摩·山末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就走，只是留下一句，“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