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安
“娘亲，你要不要和我们去钓鱼？”
阿雅见你一连几日闷闷不乐，除了坐在屋子里出神，就是坐在院子矮墙上发呆，甚至连教她练剑时也会连上一招教的是什么都忘了。
“娘亲、娘亲。”阿雅看你没有回神，推了推你的肩膀。
“嗯？你说什么？”你回头，疑惑地看向女儿。
阿雅：“娘亲，我要和义父去钓鱼，你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你摇头：“你们去吧，我在想事情。”
阿雅听你这么说，眼中全都是失望。她贴着你坐在你旁边，喃喃不悦：“娄姨说你最喜欢钓鱼，难道是她记错了？”
“我喜欢钓鱼？”你有点诧异，“……哦，好像是喜欢过一阵儿，不过不是兴趣，而是需要鱼肉罢了。”
阿雅：“那你喜欢做什么？我陪你。”
你掐了掐阿雅的小脸，笑着问她：“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了？”
“才没有关心你，”阿雅躲开你的手，“只是看你天天不高兴的样子，义父也跟着没什么心情。你们俩都不理我，家里变得冷冷清清的。”
“……”你苦笑着把阿雅搂在怀里，脸颊贴在她的头上，对她说，“谢谢。不过我没有不开心，只不过恰好也没有特别想做的事而已。”
“所以你也没有什么开心的事咯？”阿雅看你的眼神里藏着小小的同情。
你本来想像个成年人一样随口说个谎遮掩过去，可看着阿雅铅灰色的眼睛，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吸了口气，两只胳膊抱紧阿雅，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放开她：“好了，我没事的……你自己去玩吧。”
平时终日在户外撒野的阿雅摇了头：“你看着都快哭了，还说没事。我还是陪着你吧。”
……
而此时的长安城，风云诡谲。
苏皇后突然自请辞位，引得朝野上下，大为震动。文武百官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家更是一波又一波呈上奏本，劝完苏星劝易遇。
可苏星心意已决，无人撼动。
西蜀苏氏的人此时也是懵的，他们仰仗苏皇后多年，其中苏星的堂兄苏立为上将军统帅元军并被封为蜀王，而苏星的堂弟苏季则官拜相国，掌控政权，所以大元的兵权与政权大部分归于苏氏，只不过苏星一直将苏家狠狠压制，他们才不敢造次。
可渐渐地，苏家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苏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手中对苏家的掌控力每一天都在流逝。
所谓不破不立，苏星辞位对苏氏集团釜底抽薪，朝堂之动荡可想而知。苏家此时所有人全都是懵的，他们失去苏皇后这个依靠，人心惶惶。
而朝中所有拥立易氏的官员，早就对苏氏外戚过大的权力十分不满，如今苏皇后辞位，他们的眼睛全都紧盯在苏氏身上，每个人都在等待易遇会怎么处理之后的事。
偏偏这个时候，易遇却对外宣称自己感染了风寒，直接休朝养病。
这下子朝廷内外更乱了套，所有人都如无头苍蝇般不知该如何是好。
慌乱的苏家人开始频频秘密集会于苏立的上将军府商议对策。他们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决定采用保守的办法，那就是在苏家挑选了几名女儿，想要送进宫去给易遇为妃，以此来继续巩固苏氏外戚的地位。
可易遇连那些女孩儿的画像看都没看，就一口回绝了。
这下苏家没了辙，要么任人宰割，要么起兵谋反直接夺走易氏的皇权，只有这两条路可走。
……
“宋延！我觉得不行，我要回长安！”
你一夜未眠，天刚亮，你就顶着个大黑眼圈去敲宋延房间的门。
宋延阴沉着脸给你开了门，让你进到他屋里细聊。
你噼里啪啦地向宋延一顿输出，把所有你能想到的苏星辞位后对朝堂的影响，全都给宋延仔仔细细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然后你认真地对宋延说：“如果苏氏突然兵变，蜀军那么凶，我真的很担心刘长山他们顶不住，所以……”
“所以你想回去帮他？”宋延此时的目光，让你本能地想要躲避，“你不是说了，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
“……”你抿了抿嘴，被宋延问得哑口无言。
宋延眼中有气：“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无论是逼反苏氏，还是诱你回去，这都是元帝设的圈套。而你为什么一次次都要往它里面去跳，让自己遍体鳞伤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蹙眉：“那我也不能每次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吧？”
宋延听你这么说更加生气了，厉声道：“他已经是皇帝了，还需要你管什么？你管他，他管过你吗！”
你被宋延这么一凶，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说道：“宋延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商量吗？”
宋延冷哼一声：“商量？你是笃定我不会不同意，甚至还想让我帮你，对不对？”
你被宋延说穿了心事，不好意思地说：“那是因为我现在只靠自己肯定不行，如果你愿意帮我那肯定是最好。但是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啊……你帮我了那么多，又照顾阿雅十年，现在还收留我个无依无靠吃闲饭的，我本来就无以为报，不该再要求你为我再做什么事了……”
话说到这里，你有点后悔不过脑子就来找宋延。你现在不是国师，不再给宋延发薪水，和他的关系也就是个朋友，确实不该再让他为你舍生忘死。
想到这里，你低下了头，抱歉地对宋延说：“算了，天还早，你再休息会儿吧，我回去了。”
说罢，你转身就要离开宋延的房间，自己再去想别的办法。
突然，你感觉自己的腰上一紧，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落在了宋延的怀里。
宋延从背后抱着你，他抱着你的手臂犹如钢铁，可身体却在颤抖。
他低声问：“你现在要走？我不同意你也要走，要回长安，是吗？”
你：“……”
宋延：“为什么？”
你叹气：“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放心不下。”
宋延将你抱得更紧了些：“那你这些年把我丢下的时候，有没有一次放心不下我？”
你愣住，在你眼里，宋延可以称得上无所不能呢，所以你哪怕不放心自己，也不会不放心他。
可听他这么一问，你感到愧疚难当。
你：“宋延……”
宋延把脸埋在你的颈窝，气声问你：“如果我再帮你这一次，你会跟我回这里来吗？”
你：“嗯？”
宋延没有等你的回答，接着问道：“如果我再帮你这一次，你能余生都留在我身边吗？”
你：“……”
宋延的声音如压着千斤巨石：“你骗我就行。你骗骗我，我都会答应帮你。就像那时你骗我说那个和亲队伍的马车里的女子是你，就像你骗我说抵达西狄后，你就安全了一样。”
你没想到宋延会突然跟你翻旧账，一时不着调该如何回应：“不是，宋延……我……”
你就这样被宋延抱着，除了叹气，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过了许久，宋延没有得到你的回应，却又不舍得再逼你。他松了手，让你从他的怀里逃脱：“罢了，是我僭越了。”
你转过身面向宋延，看到他眼底有浅浅的一层红色，只能愧疚地对他说：“宋延，对不起……”
宋延对你轻轻笑了一下：“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有些不甘心……放心吧，我会很快联系好漠云集结好一支军队，送你回长安。”
你听宋延这么说，心中多日的愁云散去了一些。
接着你对宋延笑笑：“谢谢你，宋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