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望
许池鱼定定站在原地，指尖攥紧地有些发白，直到感受到痛感后才幡然醒悟，“他，他还是没变。”
她想过很多次再次相遇的场景，没有偶像剧的悲伤春秋亦或是眼里暗含拉丝的情愫，唯有冷冽的寒意，没有一丝感情。
是啊，她早已和他没关系了。
她猛地敲了敲脑袋，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小泽的事情。
办了一些手续，签了字，人可以随时带走，但是警察那边说要争取受伤学生家属的和解书是最好的，否则家属如果起诉再加上媒体手段，可能会影响以后的学业。
许池鱼表面平静地礼貌对警察同志道谢，说自己会尽量争取的，带着许羽泽离开了警察局。
她提前约了网约车，让许羽泽先回外婆家休息几天，已经帮他请好假了，在家复习也可以，他的学习比自己好，常年考年级第一，老师们都对他寄予考名校的期望。事实上，他也从来不让她操心，可见对方说的话肯定很难听，才导致他动手推搡。
她相信许羽泽，他不会是去霸凌别人的人，母亲从小教育他们要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和人和平相处。
这一次的事情，要是对方家属咬着不放，真的把他们赶出宜宾怎么办？
“小泽，你先回外婆家休息，我先去办点事，晚点回公司公寓。”许池鱼关上车门，摸了摸他的头。
“姐，你别老摸我的头，我都长大了，你还以为我是小孩子吗？”
“好好好，不摸了，给你微信转了点钱，你这几天给外婆和自己买点好吃的~”许池鱼挥挥手，“师傅，可以开车了。”
许羽泽看着微信的钱发呆，她肯定又是把加班费省下来了......心疼地回头看了越来越远的身影。
许池鱼快步走向公交站，等了一会儿，坐上公交车。
她并没有留意到一辆黑色宾利跟在身后不远的距离，车内的人慵懒的向后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看。
他声音寡淡，带着点散漫，“跟着前面那辆公车。”
“是，少爷。”
她刷卡上车后，车上人不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隔着透明的车窗看向外面，好在窗外的风吹得格外温柔，月光是那样朦胧，此刻的疲惫好像烟消云散。
顾渊特意让司机把车开在公交旁边，他知道她喜欢靠窗坐......
他微微掀眸，看着她，眼底压住了一片潋滟光泽，苦涩一笑。
许池鱼到站下车后，步行几百米后，来到丽景别墅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她和许羽泽住好久的地方，这个地方承载着母亲和他们的回忆，也见证了父亲的冷漠无情，母亲离世一年后，他们被继母嫌弃赶了出去，回到宜宾老城区和外婆一起住。
小区外围种的桂花树一直都在，正值花期，淡淡的桂花香席卷而来，儿时母亲牵着他们姐弟俩在这里散步的回忆一点点浮现在眼前，那时候的妈妈好温柔，好美......
远处一辆车的远光灯在晃晃闪着，晃过神，继续往里走。
“小姑娘，您找哪家人啊？需要过来登记一下。”一个年轻保安人员上前阻拦。
“您好，我找4栋B1115号的许文杰。”
“好，麻烦您在这里登记下身份证和电话号码，以及要拜访的的原因，我这边会帮你呼叫别墅业主，让他证实一下您的身份，然后才能放您进去。”保安礼貌地说道。
看来现在的安保又升级了，保不准又是王婧茹搞的鬼，之前就有过好几次她提前知会保安，不让她和许羽泽进来，久而久之，她也不会再来这里了，自从初三那年开始，她就不再来了，那一次是彻底对父亲失望了。
但是这次，怎么样也需要一位长辈出面，许羽泽如果参加不了高考，那他该怎么办？所以她只能低声下气再来求他，希望他能上门向人家家长道歉，请律师，帮忙和解......
保安通过业主电话和许文杰确认过后，大门开放，许池鱼攥紧包包带子，深呼一口气，往里走去。
她走进去不久，黑色宾利车子紧跟其后，开了进来。
她边走边做好心理建设，现在已经是大人了，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成年人的体面还是得学会呀！待会无论如何千万得忍住，她现在是有求于人......
来到别墅门口，别墅里的保姆阿姨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许池鱼也礼貌回应后，便往里边走去。
客厅里许文杰和王婧如在吃饭。
许池鱼走近，淡淡开口，“爸，王姨。”
许文杰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筷子，依旧给身侧的人继续夹菜，脸色带着笑意，“老婆，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王婧茹低低嗯了声，眼睛从许池鱼面上扫过，眼中有怨毒的神色一闪而过，“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许池鱼越过她的眼神，苦涩地笑了笑，“爸，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许文杰一开始没应答，过了几秒，继续往王婧茹的碗里夹菜，站起身，朝着许池鱼摆了摆手，“真是麻烦，赶紧说完！”
面对他不耐烦的语气，一股怒火从心里冒出，但是为了许羽泽，她只能强忍着。
来到书房的两人，站得距离很远，许池鱼淡淡开口，“爸，小泽出了点事，不小心撞到同学摔骨折了，您看您这边能不能带着小泽上门给人家家长道个歉，然后钱我这边出，还有能不能请您的律师朋友帮帮忙，看下如何能够私下和解。”
“哼！那个臭小子就知道闯祸，我才不给他收烂摊子！我在公司好歹是个领导，怎么能低声下气去为他求人！！”
“爸，他是您的儿子，难道您真的要见死不救？”
“我儿子？他是你妈妈和初恋情人生的，管我什么事？你要找就找他亲生父亲去！你现在给我滚，我一看见你就想起你那水性杨花的妈！！滚！”
许文杰为了让他出轨合理化，就编造关于许池鱼母亲的谣言，当初母亲躺在病床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把亲子鉴定书扔他脸上，他都不相信。很难相信，这个男人深爱过母亲！
她对这个父亲失望透顶！
许文杰的声音大到响彻整个走廊，由于书房门没关，旁边房间正在学习的许芊芊听到声音，脚步匆忙地冲了进来，阴阳怪气地说：“许池鱼，你怎么还敢来我家？初中偷钱偷上瘾了是吧？你现在还敢来烦我爸爸，你赶紧给我滚！”
许芊芊边推着她边骂，语言逐渐犀利，许文杰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任由着她把许池鱼赶出去。
许池鱼垂落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心中寒凉得厉害，看来还是高估了许文杰的人性，她对他的最后一丝的父女情谊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冷漠恶心的地方，踉踉跄跄地往大门走去。
身后一道欣长的身影一直跟随她的脚步，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她并没有留意。
幽幽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