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水很深
下午三点多，金汉建筑公司。
周心看到这建筑公司规模不大，玻璃门被一把U型锁锁着，他走过去摸了一下，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来已经停业有段时间了。
刚要回车里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超勇走过来跟他打招呼说：“你一个医生来建筑公司干嘛，难道不应该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去青田区走马上任吗？”
周心微微一笑，说：“你消息可真灵通，多谢陈科长关心。”
周心没想到陈超勇竟然可以找到这里来，不过可以看出他还是在怀疑自己跟阿水的关系，这让周心觉得很奇怪，一个普通患者还至于让他这么费神费力的来调查嘛？
这时，一个打着银色起亚轿车的男人走来下来，四十七八岁的样子，理着平头，穿着一件金色立领T恤。
谢信标原来是天河建筑公司总经理，陈光宗欠了他上百万，之前说上个月要还，这个月催账的时候，连打电话都打不通了。
谢信标看到周心和陈超勇在那边站着，他主动凑过去散了两支烟，问：“陈光宗那王八犊子，也欠你们钱了吗？”
陈超勇刚要摇头否认，周心立马抢话道：“跟我借了二十万，说今天要还，现在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谢信标掏出电话给他们看，说：“我也一样，电话也被他拉黑了。”
他们三人就站在金汉建筑公司门口闲聊了起来，原来陈光宗只是个甩手掌柜，基本把所有业务都再外包给了天河建筑公司，后来谢信标发现金汉建筑公司一直有盈利，但是欠款却一直不还，两人便大吵了一架。
陈超勇问：“为什么挣钱了还不还款？”
谢信标摇摇头说：“这里头水很深，咱们也摸不清，不过最可恨的是，这个陈光宗这王八蛋，染上了网络赌博，一晚上输了几百万，现在欠了一屁股债，人还跑了。”
两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心追问道：“那你认不认识王阿水包工头？”
谢信标一听，立马应道：“怎么会不认识，那活就是我给阿水的，没想到还把他给坑了，阿水是我拜把子兄弟，搞得现在兄弟都没得做了，人家阿水很讲义气的，他知道上头公司压着款，不是故意不还款给他，从来都没跟我催过款。”
周心激动拍了一下大腿，这下整个事件背后逻辑和动机就都能说得通了，于是周心将救治阿水还有拿钱去解救阿水的事跟谢信标说了。
谢信标不太信他的话，不过看到了他的医生工作牌，才竖起大拇指说：“周医生，现在像你这种好医生太少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跟我说，我能帮就帮。”
周心也没客气，说：“能不能跟我说说阿水和你们公司还有金汉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
谢信标踌躇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他也是老江湖了，他去财务查账的时候就料到可能会撕破脸皮，提前备份了一份在手里，他将那份财务报表和承包协议用手机传给了周心。
拿到材料后，周心和陈超勇越看越不对劲，发现这财务报表里面很多数目都对不上，陈超勇也拷贝了一份在自己的手机里。
回家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降临，周心的身影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坚定。
在医院的长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心站在医务科办公室前，他的心情如同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吴荣华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狐假虎威的得意。他看着周心，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仿佛在享受着周心的不安与恐惧。
随后，医务科小陈拿着红头文件进来，双手呈到吴荣华的手上，那就是周心的调令。
周心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吴科长，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周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吴荣华站起身，走到周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周医生，我也不想呀，但这是院领导的决定，我只是个执行者，还希望你不要觉得是我在为难你。“
周心接过调令，看着上面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他沉默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医务科办公室。
看到周心失魂落魄离开，吴荣华舒舒服服坐在办公椅上，松了松领带，手机突然响了，收到了一条彩信，现在谁还有这东西发信息呀，还是陌生号码发的，他还以为是条诈骗短信，戴上老花眼镜一看，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是当天他打给钱文明收阿水入院的通话记录的图片。
如果只是通话记录那倒是无所谓，看到医院外有患者需要急救，打电话给科主任钱文明安排收住病人住院，这也合情合理，还能给医院创收。
但是能在这个时候，发彩信给他，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他第一个怀疑的人自然就是刚刚被他“流放”的周心。
吴荣华不敢轻举妄动，而是立马把钱文明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钱文明以为吴荣华刚把周心赶走，风风火火来到了办公室，压根就没有看出吴荣华脸色不好，一进来就拍马屁道：“吴科长，您做事真是雷厉风行，这周心被你三下五除二就给弄走了。”
吴荣华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眯着，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钱文明一脸谄媚上前帮他点火，恭敬的询问道：“吴科长，你说我医务科副科长这事？”
本来就郁闷，被这么一催，吴荣华不耐烦的说：“没那么快，这事又不是我自己说了算。”
而钱文明被他这么一拖再拖，都已经一年多过去了，他顶了一句：“你让我办的事，我都给办了，你总要帮帮我的忙吧。”
吴荣华看到了钱文明原本恭敬之色已全然消失了，脸上多了几分不满。
想到了那条彩信，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阵寒意，看着那截图，确实是钱文明的手机里的通讯录，难道这条彩信是钱文明发的，想要以此威胁自己助他上医务科的副科长之位。
“好，我尽量这个星期给你回复。”吴荣华搪塞道。
“那好，您先忙。”钱文明立马喜笑颜开的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