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孵化龙躯
“尊上，您……您怎么能那样呢！”
虎皇脸颊红红的，小声抱怨着。
此刻，她已经穿好了衣服，跟在陈墨身后。
两人在尼伯龙根中四处游走，看似毫无规律，实则伴随陈墨每一次脚步落下，都有大量的炼金术式被铭刻在大地之上。
从上方俯瞰，可以看到一个规模庞大的炼金阵图，正在逐渐显露雏形。
听见耀云这撒娇多过谴责的话，他随意回头瞥了一眼。
“方才是你自己出了问题，若是我不在，别说血脉进化，怕是都直接变异了。不感恩，反而说我坏话，耀云你这是何居心呐！”
圣辉白虎一族确实拥有最强的虎类魂兽血脉。
只是纯正的神圣与光明结合，虽然造就了极致的强大。
却也让其被盯上。
成为对魂兽下手，遏制魂兽发展的最好棋子。
光暗本就相生相克，再强大的光明，也无法完全照亮自身。
而在那无法被照亮的阴影角落里，邪恶与黑暗，注定疯狂滋生。
值得庆幸的是，身处在陈墨的领域之内，缺少了那一份至为关键的邪神之力作为诱因，耀云避免了彻底变异成一只暗魔邪神虎的命运。
就像她曾经的亲族那样。
只是这种极端情绪导致的血脉突变，显然不可能因为缺少邪神之力，就在中途告一段落。
属性是没法从神圣光明，完全过渡到邪恶黑暗，那总要影响点其他东西，好宣告自己来过。
这就是之前，耀云会突然性情大变的原因。
这种变化源于血脉，严格来说，其实还可以看作是圣辉白虎一族自带的天赋。
毕竟不得不承认的是，变异之后，耀云的实力方面确确实实是增强不少了。
起码，不仅自身神圣和光明属性没发生变化，她还额外多出了邪恶和黑暗属性。
虽然现在强度是不高，但有陈墨在这，只要有这个基础，想练上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至于说对心理的影响……
老实说，不就是使用那股力量时，会有变得嗜血好杀，破坏欲高涨，还极度想要吞噬生命吗。
这丁点负面情绪才哪到哪啊。
在陈墨面前，即使是最强最暴虐的暗魔邪神虎，也必须低下她高傲的头颅。
更别提耀云这只变异不完全的猫猫了。
他只觉得，耀云大概是压抑太久了，想换个风格啥的。
因此，针对此前耀云的变化，陈墨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她在尝试攻略自己。
若非刚刚耀云在冰床上，一直嚷嚷着身体很热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深处上涌，感觉快要溢出来了。
他也不会心血来潮，给她做一个细致的身体检查。
这一检查才发现，原来耀云是血脉突变了。
怪不得变了个人似的。
陈墨及时出手，稳定了耀云的情况，帮她安全完成这次的突变。
也可以说是，进化。
只是这全新的，光暗双生，善恶一体的血脉，应该叫什么呢？
圣辉白虎？
原名是肯定不行了，毛发都从白底金纹变成了白底黑纹好吧。
虽然这副新模样，也确实挺好看，威风凛凛的，让龙想吸。
暗魔邪神虎？
好像也不算，她又没长出蝎子尾和大翅膀。
而且我家大猫猫哪里邪了，哪里魔了！
她明明这么可爱！
那……
光暗圣魔虎？
似乎有点中二。
嗯！
决定了，还是就叫大猫猫吧！
“可就算是血脉变异，尊上，尊上您也不用那样吧！”
耀云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背上一个非常通俗易懂的爱称。
她红着脸，回忆在心头翻涌。
脸颊热热的同时，耀云也深感奇怪。
明明在原型的时候，尊上也经常抚摸我的皮毛，可为什么……
为什么化成人形之后，尊上的手就像带上了某种魔力一样，每一次在皮肤上轻抚，都让她心灵巨颤。
只要一想到那奇怪而美妙的触感，耀云都会晚霞上脸，肌肤火热。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像是要跳出胸口，一双长腿也会不自觉地绞紧，娇嫩的肌肤相互摩挲。
真奇怪。
这就是他们说的，繁衍的欲望吗？
耀云不知道。
耀云只觉得好羞涩。
因为那种感觉，确实很舒服，像是飘在云端一样，心里还总是想着，能不能让尊上再那样做一次。
呸！
够了！耀云你真是个恬不知耻的猫！
眼看着大猫猫有变成蒸汽姬的倾向，陈墨及时打断了她的臆想。
“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帮我做件事吗。”
“嗯！尊上，咱知道，您接下来闭关，需要耀云传达帝天他们的消息。您放心，咱保证完成任务！”
虎皇回过神来，郑重其事地说着。
只是这种正经维持了不到一秒，下一刻娇憨重新占据上风，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她疑惑问：“尊上，您是命令帝天他们去做什么事了吗？”
陈墨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好像还并没有对耀云说起过，三天后祂要星斗全体十万年魂兽前来生命之湖觐见一事。
听完了解释，耀云先是一阵沉默。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阿墨，对那些不来的十万年魂兽，你会怎么做？”
阿墨……
心湖泛起涟漪。
大概是一个孤身惯了的人，回到那个空旷的房子，却突然发现里面竟多出个活物，此刻才意识到，原来这里不只是睡觉的地方。
那种手足无措之后铺天盖地的惊喜，即使再坚硬的心扉，也会被软化。
露出其中稚嫩的，渴望陪伴的心。
所以陈墨对这个称呼，确实是很没有抵抗力。
前提是，被他认可的猫猫喊出来。
“我给帝天回话，不尊魂兽共主者，非我魂兽族裔。”
可以用温柔来形容的话语，并没有让耀云冷静下来的身心感到一丝抚慰。
她明白，帝天和碧姬能够出去通知大家，其实就是阿墨对那些魂兽的仁慈。
只是……
难过就像烈日下的水井，表面蒸干了，依旧会从深处源源不断地上涌，死不悔改。
“哦。”
眼看着大猫猫就连虎耳都耷拉了下来，似乎在抗议陈墨的冷酷。
但他不为所动。
陈墨的一颗龙心是被软化了些许，可那不过是万载寒冰上微不足道的一层。
事关日后对整个魂兽族群的改造，即使是耀云，也不可能让陈墨改变既有的决定。
“好了，别难过了，我又不会把所有十万年魂兽都杀了，充其量，只是拿一部分来立威，你又哭什么。”
看着那再次被泪珠浸湿的眼眶，陈墨无奈叹气。
猫猫的眼泪，总是能让冷漠如他，都心生怜惜。
人性的弱点吗？
果真恰如其谈。
“不，阿墨，”
泪水自眼角跌落，划过脸颊，坠向胸前，耀云怔怔地看着他，美丽的瞳孔里说不清究竟是喜，还是悲。
陈墨不再言语，他突然有了预感，接下来耀云的话，注定石破天惊。
“我只是，吸——我只是，”
咬着下唇，耀云擦拭着脸上的泪珠，只是这清澈的水流越擦越多，女人索性直接不管。
她直直地看着陈墨，红艳的唇瓣轻微耸动，上翘。
“我只是，为自己现在已经不再为那些魂兽同胞悲伤而难过。”
耀云轻语呢喃着，与其说她是在给陈墨解释，更像是在自己说服自己
“即使他们会因为阿墨死去，会被阿墨亲手杀死，可我的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
“我只是在为这个而难过，阿墨，你能明白吗。”
不曾止息的泪水，微笑着的嘴角，隽永而深情的眼神。
在耀云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定格成一副永恒的画面。
“我……”
陈墨张了张嘴，却难得感觉到，胸口沉闷。
他想说些什么呢？
他能说些什么呢？
本以为此前的“我喜欢你”已经是耀云最真挚的情感。
可现在她噙着泪说出口的，“比起魂兽，我更在乎你，阿墨。”。
才是真正能给予陈墨心脏重击的，绝杀。
陈墨并非没有受到过这种深情表白。
只是在这件事上，对的时间，对的场地。
到底敌不过，对的人。
现在的时机不算好，尼伯龙根也并非谈情说爱的好去处。
然而只要是耀云，这个他心中特殊的存在。
但凡是她的真情流露，陈墨总是无法拒绝。
神不许感到寂寞。
可一条龙活得久了，总会无法忍受孤独。
即使尼德霍格，也并非生来是神，在那光耀千古，威仪万方的至尊之名下，终究不过也只是一个被孤独围绕的灵魂。
曾经的黑王如此，如今被放大了人性的黑王陈墨，更是如此。
难以决定，无法选择。
那就……
咔！
耀云昏倒在陈墨怀里。
“既然不知道面对，那暂且逃避就行了。”
长叹一口气，陈墨对自己的笨拙深感无语。
明明小奥丁是个种马，小耶梦加得也很擅长撩汉子。
一儿一女都是玩弄人心的好手，怎么到了自己，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呢？
就算是因为从来没经历过，现在这表现也矬了吧。
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是个钢铁直男呢！
唉——
再次叹气，陈墨把被他弄昏过去的耀云在冰床上放稳。
回头看了一眼，两眼，三眼。
确定女人睡得安稳，陈墨这才稍微放心。
让注意力回到接下来的正事上——孵化龙躯。
巨大的炼金阵图被精神力激活，在大地上显露出庞大规模。
这是陈墨做的最后准备。
最大的功能，便是加速时间。
以炼金阵图的形式，构成规模空前的元素领域。
领域之内，风元素会自发形成与炼金王国·时间逆流近乎相同的力量，使得领域内的时间流速加快。
在尼伯龙根这个具有大量元素的封闭空间内，足够支撑三天时间，且最高效果能达到近乎1：60的恐怖流速。
“是时候了。”
陈墨张开手掌，一滴漆黑鲜血滴落在阵图中央。
精神力释放，无穷无尽的元素从四方八方涌来，朝着那滴血汇聚。
炼金王国·元素置换！
地、火、风、精神，统统被陈墨转化为最具生命气息的水元素。
浓烈的生机汪洋之中，血滴开始茁壮，开始生长。
逐渐长成一个蠕动的肉团，越发壮大。
“只要拥有足够的能量和环境，即使只有一滴血，也可以成长为一个完整的个体。因为和其他生物一样，龙族的每一滴血，都包含着一个生命完整成长所需的全部基因片段。”
陈墨走进这个肉团，坦然地被其吞噬。
炼金阵图开始运作，时间在悄无声息中开始加速。
无人知晓，有何等伟岸的生命，将从这里开始祂的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