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凉亭夜谈
黄昏时分。
胡卢搬了条板凳，跟林哥和书阁四个做事的伙计在院子的凉亭里闲聊，主要都是别人在说，因为从小寄人篱下谋生，他生性谨慎，已经养成了少说多看习惯。
旁听半晌，就只听几人在议论今天出现的仙人，对仙人各种胡吹海侃，幻想仙人如何厉害云云。
某人说的兴起，语气忽然变得神神秘秘，说他家某个先祖就有幸服侍过仙人，只是后来那个先祖因仙缘不够，年纪大了才不得不返回凡间生活。
这话一出口，诸人皆是不信，林哥和另外三个伙计纷纷大笑他吹牛吹的太离谱。
那人争辩几句，见大家还是不信，恼羞成怒，竟然当场破口大骂起来，如此林哥几人更觉他心虚了，不甘示弱和他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几人就撸起了袖子，看情形似要动手。
胡卢拉着小板凳悄悄退到了凉亭外，其实他刚才也想笑来着，但他记得老师曾经放过一出因口角发生斗殴的影戏。
故事本身很平淡，但里面有旁白批语他记得很清楚，所谓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此刻林哥几人的争吵，更是印证了这个道理。
几人吵成一团，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胡卢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思维开始发散，忍不住也猜测那些仙人到底有什么厉害的法术。
旁边几人吵了半天也没动手，吹牛的那人敌不过几张嘴的唾沫星子，甚至已经到了还不了嘴地步，最后怒哼一声，抬屁股回自己屋里去了。
林哥几人也不在意，继续之前的话题聊起了仙人，聊了一会儿，林哥瞥见胡卢在旁边两眼无神的望天发呆，抬手招呼了他一声。
“小胡，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想那些仙人会什么法术。”
胡卢闻声回过神道。
林哥来了兴趣：“刚才我们说过，像话本故事那些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移山倒海，点石成金等等，这些仙家法术仙人肯定是都会的，你想到什么法术，说出来大家听听。”
“还有长生不老！”
有人补充了一句。
胡卢想着上午老师放的“葫芦兄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在想仙人会不会喷火吐水，还有打雷闪电之类的。”
“哈哈！真是个毛孩子！”
“打雷闪电应该会，不过你让仙人喷火吐水，以为仙人是街头那些卖艺变戏法的吗？！”
“小葫芦儿，你真是太有想法了！”
林哥几个捂着肚子发笑，叫他这些想法不要拿出去说，普通人听了顶多一笑而过，万一被仙人知道了，可就不一定了。
几人正打趣胡卢，浑然不觉院中忽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咳咳！”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去，发现掌柜朝这边走了过来，几人连忙起身见礼。
“大掌柜！”
掌柜沉声道：“其他人回屋休息，胡卢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是。”
几人齐声点头，林哥看了一眼胡卢，稍稍犹豫，和三个伙计快步走进了自家屋子，并自觉把门窗关好了。
胡卢小心打量掌柜脸色，疑惑掌柜单独留下自己做什么，可惜此时夜幕降临看不大清楚，掌柜也不说话，就站在面前默默的注视着自己。
他在脑海迅速审视了在书阁一年以来的工作，自觉大过小错都没犯过，唯一逾矩的事，便是将老师请进院内和自己同住，但那也是胡氏少爷们要求的，当时掌柜自己同意了，念及此处，他心中不由一定，恭敬地垂头等着掌柜发话。
“不要害怕，进来坐下说吧。”
掌柜察觉胡卢有些过于拘谨，招呼他步入凉亭，坐在了一张石凳上。
胡卢听掌柜语气温和，暗自又松了一口气，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掌柜对面。
掌柜笑吟地说道：“其实你对仙人的看法没错，仙人基本都会喷火吐水的法术，打雷闪电也不是很难，反而是林从事他们对仙人的某些幻想太过夸张，飞天遁地是没问题，但说什么呼风唤雨，移山倒海这般大神通，绝大多数的仙人都做不到，至少我知道的仙人就没这个本事。”
胡卢神色微动，道：“大掌柜，难道您见过真正的仙人？”
“仙人，呵呵。”
掌柜声音变得讥讽，摇头道：“曾几何时，我也有机会就成为你口中的仙人啊！”
“......”
胡卢闻言默默低头，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
掌柜忽然问道。
胡卢当然摇头，他怎么知道掌柜为什么要说这些，仔细一想，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掌柜下一句话却令他浑身一震。
“因为你也有机会成为仙人。”
“大掌柜，您...您说什么？”
胡卢惊疑的看着掌柜，眼中露出茫然之色，夜色已浓，也不知道掌柜的能不能看见他的疑惑。
“白天族里有人专门过来整理了你的档案，当时还让你也签字画押了，对吧？”
掌柜不答反问道。
“是的。”
胡卢点头，中午的时候，族里宗老和衙门的人过来让他重新确认了自己的籍贯文书，当时他没多想，以为只是整理归档，现在听掌柜这么一说，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他抬起头，等着掌柜继续往下说。
掌柜很快就继续开口道：“实话告诉你吧，今天出现的仙人，就是我们胡氏的仙人，只不过他们是修仙界胡氏的另一支上宗主家，像我等凡人国度的胡氏血脉，也是一支旁系罢了，半个月后族里会召开一场仙缘大会，他们来镇上是接引有灵根的仙苗前往修仙界。
只要在大会上测出有满足条件的灵根，就能随同他们去修仙界的仙山洞府修炼仙法，只要修炼有成，你就能像今天见到的仙人一样，高高在上，飞天遁地，掌握你幻想的那些仙人法术也不话下，届时像我这样对你呼来喝去族老掌柜，也不过是冢中枯骨，视之如同蝼蚁。”
“大掌柜，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小的书读得少，您的话我听不懂。”
胡卢一时间只觉的喉咙发干，声音都变得微微嘶哑。
“不！你听得懂！”
掌柜嘿嘿一笑，道：“而且你读的书也不少，一年前不知你从何处得到启蒙，能识字读书，被宗老调来做书阁的预备从事，后来那老戏匠搬来我才明白，定是他为你开蒙，而自那之后，你便手不释卷，如饥似渴的翻阅阁中各类经义典籍，还博闻强记，别人来阁中购买借阅偏门残篇，你都能在第一时间替客人把书找出来，要想做好这些事，书读得少的人可不行。”
胡卢张口想要再做辩解，却被掌柜打断，“利用职务之便读书，这是合情合理的，没人会怪罪你，可能是刚才我的话让你误会了，心中有些害怕，不用害怕，我说的那些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机密，半个月后你去了仙缘大会也有人会告诉你，但前提是你得身具满足上宗需要的灵根才行，如果没有灵根，自然万事皆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自顾说道：“你一定在想灵根是什么东西。”
胡卢点点头，自己不止想知道掌柜所说的灵根是什么，还想知道那什么修仙界是什么意思。
掌柜长叹一声，缓缓说道：“灵根，是上天赋予人类的一种天赋，但有灵根的人极为稀少，可以说是万中无一，天生没有灵根就无法修行，成仙的事更是想都不要想，而且就算有灵根也未必能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