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色越加阴暗低沉，闷得人快要喘不过来气。

皇后被搀扶着站起身，冷冷看我，忽地勾唇笑道：“没想到你这一身贱骨头力气还挺大的。”

“死到临头还要挣扎，就跟你那卑贱的娘一样！”

我死死盯着她，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身体上的痛苦。

可舌头没了，就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呻吟。

当年我在京郊救下陛下后，不久后才知道他是谁，可那时皇后已经冒领我的身份去宫中邀功了。

很快宫中就下了聘礼，要迎娶嫡姐为皇后。

我回房后，要拿着那日的草药去告诉陛下真相，却看到了娘亲已经冰凉的尸体。

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大夫说她是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我不愿相信，要到府衙报案。

可主母说这怪病会传染，趁着我不在时，将娘的尸首烧了，丢到了荒山上。

这几年我一直怀疑是她们动的手，却没有证据。

今日我快要被她折磨死了，终于知道了真相，却再也没办法为娘报仇。

皇后见我想到了往事，慢悠悠地启唇道：“你娘当年也和你一样，死到临头都不肯说出你和陛下的事。”

“幸好本宫的手段高明，她不说，就用钳子一颗颗拔了她的指甲，再将她丢到乞丐堆里待上几天，什么话都能乖乖禀告本宫了。”

我双目充血，滚爬着要上前撕扯她，可却被几个大力太监死死按住脚踝。

只能费力地从嗓子里发出惨烈又模糊的喊声：“你不得好死！”

皇后大笑出声，脸庞像是最娇艳妩媚的花。

“本宫是国运女，怎么可能会死？”

“若是本宫丢了命，楚国就没了，这天下的百姓哪怕牺牲自己，也会保住本宫的命！”

“而你就是祸害天下百姓的妖女。”

她居高临下地扫视我，抬脚狠狠踩在我的手上。

“来人，将她带出地牢，本宫要告诉皇上，就是她害的楚国风雨飘摇！”

“等到那时陛下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几个小太监拽着我的头发，一点点拉出地牢。

从皇后的寝殿一直到养心殿，皇后坐在凤鸾上，而我被拖在队伍身后，地面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陛下听说皇后找到了祸害江山社稷的妖女，忙不迭地出来查看。

我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像条狗一样躺在地上。

皇上皱起眉，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这就是影响楚国国运的妖女吗？怎么伤成这样？”

皇后娇笑着，钻进陛下的怀里，撒娇道：“陛下，这是妖女，臣妾为了给死去的百姓复仇，下手这才重了些。”

“不过只要杀了她，楚国一定会恢复和平安宁的。”

我费力地想发出声音，告诉陛下真相，可喉咙处只传出几道破碎的叫声。

陛下脸色不大好，可还是顺着贵妃的话，勉强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皇后吧。”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是有些不忍，艰难地转头，回了养心殿。

皇后见陛下根本没认出来我，笑意更大了些，居高临下地走到我身前，道：“把她的指尖给本宫拔了。”

马上就有小太监拿着钳子狠狠拽住我的指尖。

顷刻间，指尖从我的肉上分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十个手指全都空荡荡的，我疼得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狰狞的叫声回荡在整个皇宫中。

皇后才满意将脚挪开，声线娇柔道：“很快你就能去陪你那个卑贱的娘了。”

忽地，天下一道雷劈下。

几处宫殿被雷劈焦，摇摇欲坠起来。

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际，一道碗口粗的雷再次落下直接劈进了养心殿外。

距离近的几个小宫女不幸被波及，尸体变成了焦炭，砰地一身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李嬷嬷脸色煞白，随即扭头满是憎恨地看着我。

“都是你这妖女！害死了这么多人！”

“娘娘快杀了她！让她偿命！”

他们的怒气涌上心头，不受控制地围了上来，开始对我拳打脚踢。

我想护住自己的脑袋，可手连抬都抬不起来，几乎痛得麻木了。

皇后饶有兴致地观赏了会，终于站出来主持公道。

“都住手吧，妖女惹了天神，你们将她放到泔水桶里，直接闷死便是。”

“她死了，本宫心情没准能好些，这天罚也就没了。”

所有人听到这话，忙不迭地跪在地上，高声呼喊着。

“天女英明！天女仁慈，救奴婢们脱离苦海！”

参拜完皇后后，他们又扭头，极其厌恶地盯着我。

泔水桶被送来后，两个小太监将我绑成一团，死死塞进木桶里。

里面传来刺鼻的酸臭味，混杂着没扔干净的烂肉臭鱼，裹满了我的身体和鼻子。

我被熏得意识模糊，却还是听到外面在高呼。

“天女英明，天女万岁！”

皇后被他们簇拥着，假模假样地朝着天上弯了腰，口中念念有词。

“妖女已经被消灭。”

“还请天神将雷罚收回吧。”

连绵不断的雷当真静了几瞬。

他们更兴奋了。

将木桶踹倒在地，像是踢蹴鞠般来回推着。

我又疼又晕，濒死的窒息感涌上我的鼻腔。

下一刻，我听到了不远处国师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这才是真正的国运之女 ，快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