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杀人魔
沈周轻轻地扯着自己的嘴角一笑,像是毫不在乎将要来的五十大板。回头望着高坐在椅子上的阿姐,眸子中有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喜色,他杀了顾寻枝,顾寻枝不会再阻挡阿姐的路了。
她再也不会挡阿姐的路了。
而被注视的沈欢则是一股厌恶之感,她不明白沈周为什么要以那种眼神看着自己,是想求自己在父王的面前保下他,而是他想拉着自己一同受罚。沈欢想起前几日自己刚回京对镜子说的那些话,眸光与沈周错开,眼神闪躲。
她是绝对不可能求着父王饶过他,就算她厌恶顾寻枝,但她没有讨厌她想要她死的程度,但沈周。沈欢的目光一撇,她想让他死。她永远都忘不了母亲当时含恨而终的样子,以及那个恶毒的女人虐待自己,将自己困在荒弃的后院,一条条毒蛇在荒草中盘桓,自己没有一处安生的地方。
他和那个贱人都该死。
“父王,若是顾寻枝今日因沈周而丧命,只怕上京城的百姓不会放过我们平昭王府。”
平昭王坐在高堂上,眼神中对沈周的的厌恶毫不掩饰。他这次回京被就是为了与顾家做生意,沈周他把顾家的女儿杀了,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仅要对顾家做个交代,而且还要对上京城的百姓一个答复。
“去将整个上京城的医官都请到顾家,为顾小姐诊治。”
“来人,待沈周受够了五十大板,就把他关在柴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过几日便将他送回去,不要在上京城里惹事,碍本王的眼。”
沈周就这样被下人架了出去,等待着他的五十大板。
——
“师姐。”
季未秋一进善仁医馆便喊着宁妍,其实季未秋一有时间便回来到善仁医馆,为宁妍做一些琐事,这些以前本来都是江师兄在做,可是自从四年前江师兄因为自己消失后,季未秋抬眼看到宁师姐忙碌的样子,心口又是一阵酸痛。
季未秋重重地咬了一下唇,都是因为他。
若是没有他,若是四年前落入悬崖的就是他,宁师姐和江师兄如今早已成婚,儿女绕双膝了吧。
“未秋你来了,那日上巳节你去哪里了?我到环阳庄时,没有你的身影。”
宁妍称着手里的药材,手不停的将药材放在对应的药材抽屉里面。
“哦,侯府有急事,我便先回去了。没来得及告知师姐你。阿姐那日找我可是有事?”
“顾家小姐被人刺杀,但好在没伤到心脉。”
久久不见季未秋出声,宁妍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草药放在纸上,回头看着季未秋说道,
“未秋,你是有什么心事吗?为何一种魂不守舍的样子”
宁妍心思细腻,一看季未秋便是心中有事堵塞。可是宁妍不知道的是季未秋在想的是要是四年前是他死了,不是江师兄,宁师姐会不会与如今不同。
而自己也不会活在愧疚的折磨中。
“啊——,师姐,我只是在想顾家小姐还真是命好。”
“嗯。”
宁妍轻声“嗯”了一声。随后又继续手里的劳作,不过被季未秋拦了下来,转而季未秋就投入活计中,一边听着师姐说道,
“我依稀记得八年前顾家好似找过道士为顾家的女儿算过卦,呈吉卦,一看顾小姐就是身带福泽之人,要不然当时的那一刀就差那么一点,顾小姐可能就没命了。也或许是顾小姐近来行善为自己挡过一劫。”
“算卦,没想到顾老爷还是一个迷信之人。”
宁妍端起桌上的一盏清茶,喝了一小口。水雾迷蒙的眼眸一颤,回望着身后的季未秋,沉思片刻,说道,
“我发觉顾家小姐与当年你让我治眼疾的姑娘好似一个人。”
话音戛然而止,宁妍看着季未秋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因为她那日给顾小姐上止血药时,瞧见她的面目与当年在淮水镇见到的姑娘一模一样,就只是当年她没有见到那个姑娘的眼睛。
淮水镇的姑娘白布蒙目,黛眉远山,小巧圆润的鼻头,本来看着面目到时一种乖巧可人的感觉,当然在淮水镇那位姑娘也是这种感觉,看着那位姑娘十分粘着她的阿奶。可是在那日,她却感受到顾小姐身上带来的阴冷,使人心不由地生出寒意。
“我知道——”
季未秋将剩下的药材全部装好后,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一杯茶饮下后。狭长的丹凤眼一眨,深目看着门外面来往的人群,其实师姐说的他想过。这位顾家小姐,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在那日的环阳庄中他就已经确定了他的猜想。
如今这位顾家小姐就是那位姑娘。
但真的顾家小姐,季未秋墨眸稍稍偏下,看了一眼装着茶水的茶盏,可能已经被顾姑娘杀了。只是他不知道顾姑娘与顾家小姐是什么关系?她们为什么会长的一模一样?顾姑娘冒充顾小姐到顾府意欲何为?又与平昭王府有什么仇恨?
“未秋,当年我们都还小,况且不常在上京,你说顾小姐会不会有什么孪生姐妹之类的?”
季未秋摩挲着茶盏杯沿的动作一滞,嘴里嘟囔揣着疑惑。
“她们是姐妹?”
不由地往下心想。先前的顾家小姐和自己遇到的那个姑娘是姐妹。
那她为什么会杀了自己的姐妹呢?
当年她不过也才不超十岁,稚童一般的年岁,她又与自己的姐妹有什么仇恨,让她下了杀手。难不成自己真的救了一个疯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自己当年也只是因为自己伤了她的双眼,让宁师姐下山救她,治好了她的双眼。但他没有想到她在眼睛好了之后会杀这么多人,连自己的亲生姐妹都没有放过。
季未秋回想起那日顾小姐充满血色的眼睛看着自己,一股想要将自己吞噬一般的力量。
她真的是一个杀人狂魔吗?他不由得怀疑起了现在的顾家小姐。
那她的意图又该是什么呢?又与沈周之间有什么呢?
季未秋眸光落下,轻轻摩挲着茶盏边沿。蓦然,季未秋站起身来,思量了许久,开口说道,
“师姐——,我先回去了。”
季未秋走过门槛之后,才独自意识过来,他这是怎么了?明明他不该多管闲事的,明明他已经受过罪孽了。季未秋会受望着在桌边静坐的师姐,眸子中黯然神伤。
是他错了。
天地之大,他只要他的师姐和父母平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们之间的纠葛,他无暇无心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