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目光变化
这样啊……路启远沉吟一声。
……说了感觉跟没说一样。
“不过，有几点是共同的。”
短发女考生接着说：
“具现物所在的位置，一定是异域的核心区。
“这个核心区不一定在异域中央，但通常会在一个新生成的显眼区域内。
“我们首先应该做的是找出本次人类失格的原因，这样才能针对性找出破解手段。
“紧接着便是动身前往核心区，找到具现物……
“不过这很难。因为到那里，为了阻止我们靠近具现物，很可能会有大量攻击我们的怪物。”
短发女考生也算无私分享自己能知道的一切了。
路启远听完，摩挲着下巴，陷入思忖。
新生成的，显眼的区域……
他环顾四周。
眼球目光之下，不过是一片又一片广场平地。
眼球目光之外，笼罩着无垠的幽深黑暗。
第10题人类失格的核心区域，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只有深入黑暗，才能将它找寻？
路启远思索时，短发女考生目光毫不掩饰期待地仰头与他对视。
但见路启远一门心思只顾着思忖，浑然没看见她满脸的期待。
只得直白地开口问：
“路启远，你能跟我一起行动吗？”
路启远顿时惊讶抬头：“你认识我？”
“不，只是猜测，”短发女考生说，“但看来我猜对了。”
“猜测？怎么猜的？”
“你眼角的痣。”
短发女考生点了点自己的左眼角下：
“之前听说过你这个特征，有和你一个考场的说，你还挺好看的，尤其是能看到泪痣的左脸。
“我打量了你半天，虽然风格和听说的完全不一样，但确实挺好看的，也确实在同一个位置有痣。”
路启远“呃”了一声。
短发女考生接着说：
“我本来认为你只是哗众取宠，直到发现并确认你在这里。
“这意味着你并非外界想象的那样，其实你很有实力——
“我叫林义兰。”
她说着对路启远伸出右手。
路启远看了这只手一会儿，却迟迟没有相握。
“我个人比较习惯独行，所以抱歉啦。”
这让另一旁若有所思半天，兴致冲冲抬起手准备说“算我一个，我叫向阳！”的阳刚男考生动作一僵。
好几秒后，他尴尬而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抓抓头皮，仿佛抬手只是为了干这个。
路启远瞥向阳一眼，不知为何，感觉这人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考虑到这人半天哪儿也不去忙活，装作有事实则摸鱼地搁他们旁边守了有一会儿，他主动问：
“你也知道我？”
向阳一怔，睁大了眼睛，像是不太相信路启远竟然能问出这种问题。
“你……”
他迟疑着开口：
“我知道你大概率不认识我。
“但是你对我难道没有哪怕一丝丝眼熟吗？”
这个问题让路启远深深思索。
然后诚恳摇头：
“没有。”
“！！”
向阳悲愤：
“我跟你是一个教室的啊！”
你跟我真挚对视过，还骗我热血上头扔掉了纸尿裤！
刚刚我话里带刺，就是因为耿耿于怀，难道你没听出来吗？
“哦……”路启远恍然大悟。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印象。
他正要开口——
“爸爸！”
一个小孩突然高声尖叫，哭喊着抓住一个壮硕男考生的裤腿，吸引去其他考生的目光。
“放开我爸爸，放开我爸爸！”
而被他称为爸爸的男人，挣扎着被那个壮硕男考生拖向活眼球目光边缘，向其他人凄声求救：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
“住手，你要干什么？”旁边的考生试图制止，却踉跄地被单手推至一旁。
“试验。”壮硕男考生冷淡地回答。
“你疯了，他是人！”
“不是真正的人，所以没有人权。”
“你不能这么做！”
几个距离最近的考生赶来，拦住壮硕男考生，对他怒目而视。
壮硕男考生皱眉，他并无惧这几个人的阻拦，但其他考生也在靠过来。
他压下耐心，强调说：
“我再重复一次，这里的人不是人，而是供我们破解第10题的工具。”
“在现实中对真正的人，自然不能这么做，但考题里的工具，当然可以。
“难道你们打游戏时，会因为NPC被设计得足够仿真，而把游戏里的虚假角色当做真人为它争取人权吗？”
其他考生反对：“你这种想法将来极可能被利用，然后你杀害真正的人——”
“我说了，我——”
壮硕男考生不耐烦地开口，突然面色一变，抬头望向活眼球。
在他们上空，活眼球的目光变了。
它的瞳孔收缩，光锥范围以明显偏快的速度缩小，亮度也快速增长，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向发生争执的他们。
惊恐的呼喊此起彼伏，所有人踉跄追着光锥跑，深怕落入吞噬活人的黑暗之中。
一个6、7岁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奔跑，途中却被其他恐慌的人挤开了手，还扑通绊倒。
“妈妈——”
她顾不上疼痛，朝前方的母亲伸出了沾灰的稚嫩小手，母亲惊恐呼喊她的名字，却被人群挤着无法靠近女儿一步。
只能绝望看着自己离女儿越来越远，光锥边缘离女儿越来越近，没过了脚……
一只手迅速下捞，抓起小女孩的公主裙，提果篮似地把她带着跑。
“接着。”路启远扭身发力，把小女孩抛向跑在更前方的向阳。
向阳手忙脚乱用身体阻挡着接住，一边吃惊于路启远比看上去更强的爆发力，一边不理解为什么要扔给他而不是正常抱着跑。
直到他看见，路启远以一个特定的速度保持在活眼球视线边缘。
遇到有人跌倒，能捞一把就快速捞一把，捞不了就观察这人在光暗边缘的消失全过程。
“救救我，救救……”
路启远看着一个跌倒对自己求救的人，非要救其实也能救，但会给他带来一定的风险。
他选择了作壁上观，带着科研的精神，细致地看对方如何绝望地被黑暗吞没：
先是脚离开了光照范围，立即消失于黑暗，随后是腿，接着是腰，再到腹部、胸口、颈项……
直到这时，被吞噬的人仍然是活的，且还能正常发出求救。
这是只剩脑袋的人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