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月战双杰
得出金楼，夜色一片深沉。
月光自天际垂流而下，如似纱雾一般，包裹着已然陷入宁静的城池。
即便是流浪的猫狗，也都寻了住处休息，恢复精力。
此时的街道，空无一人。
呜呜~
夜风吹拂，掀起尘沙点点。
罗森孤身一人，行走在清冷的青砖泥瓦之上，悠然漫步之间，还在回味方才的比斗。
武者战斗，有轻有重。
轻的就是文斗，也就是点到为止，多是以比拼武功技巧为主，彰显自身的修行，为的就是不沾血。
而重的则就是拼杀。
争抢地盘，比武踢馆，寻敌复仇等等，要的就是极尽一切手段杀死敌人，不讲武德，最大化杀伤。
他与宫羽田的比斗，就是文斗。
一举一动，哪怕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动作，都是在试探敌我的武功深浅，其中激烈程度，并不微小。
现在罗森再度回顾修行。
一幕幕激发的灵感涌上心头，与自身的修行经验相互结合，推动着武功的不断进步。
隐约之间，对于劲力的感悟更进一步。
思绪跳动之间，浑身劲力随呼吸而起落，流转周身，自然而然的贯穿了四肢，躯干，乃至于皮毛筋骨。
此时此刻，罗森突破到了暗劲的最后一个层次。
能够随意闭锁元气。
若是再度突破，练成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功夫，就可以尝试将劲力更加深入身体内部，练骨练髓。
“想来，你是找我的。”
罗森停下脚步，看向远处的一道人影，忽然一叹：
“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是个习武之人，在这夜深人静之地仍来拜访，底气倒是有几分充足。”
不知何时，街道之上悄然有一人站立。
其一身单衣，身形并不算高大，却也精壮，一双眼眸似有精光闪烁，立于十丈之外，似乎等候多时。
“咏春，叶问。”
叶问拱手抱拳，目光灼灼。
今日金楼之战中，他也在场，见证了罗森与宫羽田的‘战斗’，也看出了其内高深的技巧之争。
一招一式，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的，尽数诠释了武功的精妙。
敬佩之余，手也有些痒痒。
佛山这个武术之乡内，很久没有这样一位让他见猎心喜的高手了。
“罗先生名不虚传，一身武功已然精深到了极点，堪称入微，有宗师风范，不愧是名传两地的高手。”
叶问深吸一口气，右掌探出：
“不知我有没有机会讨教一二？”
佛山叶家，不算是小门小户，家中钱财底蕴，不知几何，所以叶问一向痴迷于武学，不被杂事所扰。
又因佛山是武术之乡，早就习惯于挑战与被挑战。
现在发现了罗森这样的高手，自然想要搭手，彼此之间试出个高低，验证武学。
“何必这么着急？”
罗森微微摇头，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小巷，声音大了几分：
“莫非，阁下还要躲藏？”
随着暗劲练透四肢，肩背躯干，他的感知能力早就非同以往。
虽然不至于耳闻蚁斗，却也能够察觉到十几丈之内气流的鼓动，呼吸的吞吐之音。
话音落下，罗森七丈之外，便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于夜幕笼罩下的巷口之中，就有一个女人从阴影之中走来。
“好眼力，我果真是没有瞒住你。”
一声叹息兀然响起。
宫若梅自巷口走来，神色幽幽，不知是喜是悲。
“嗯？”
此时此刻，叶问两人对视，一脸讶然，显然是没有想到除了自己，还有别人来到此处。
试图挑战玄天道主。
“一位是咏春传人，虽家财万贯，却痴迷武学。一位则是中华武士会会长的女儿，宫家武术的传承者。
皆至此处，真是有意思……”
罗森眸光闪烁，眼前光幕一闪而逝，随即肩臂微微扩展，胸腹起伏，长吐一口气：
“我的时间不多了，若要比武搭手，那还请两位一块来吧！”
“好，那便承让了！”
叶问，宫若梅对视一眼，也未矫情，而是异口同声道。
面对罗森这种能与宫羽田相互较量而不落下风的高手，任谁都不会粗心大意，而是要谨慎对待。
砰！
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闷响同时响起。
叶问先声夺人，跨步而出。
脚下似乘风而起，三步化作一步，来到罗森面前，五指捏合，化掌为拳，以寸劲打向罗森胸口。
而宫若梅紧随其后，也一并出手，脚踏轻身之术，手臂带动手掌如刀，劈向罗森面门。
一上一下，拳风凛冽如刀！
“咏春寸劲，八卦掌？”
罗森眸光一凝，认出两人所使武功。
在武林江湖流传已久的拳法路数之中，八卦掌，咏春这两门武功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攻守兼备，不知道出过多少高手。
“只可惜，练得还不到位！”
于拳风鼓荡间，罗森终于出手。
脚下一踏，便从大地借力，道道细小裂纹自布鞋边缘龟裂而出。
随即罗森双臂如弓，拳发如箭，也不进行招架，而是以攻为守，打向两人头颅！
砰砰！
气流炸裂之音连连响起。
叶问二人的动作已是极快，先发制人，可是罗森的动作更快，音起音落之间，就已经完成对劲力的凝合催发。
劲发如雷，快若游弓。
两人瞬间感觉到自己被死死锁定，犹如被一位神箭手瞄准，弓成满月，拉出射日之矢。
叶问眼角一跳，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挥出的寸拳一转，寸劲化作巧劲，想要架住罗森的反击。
随即，脸色就是一变。
噔噔噔！
仅是一招而已，叶问就被逼退，面色涨红，近乎倒飞而出，足足借力卸力数丈，方才平缓。
一旁，宫若梅也是半斤八两。
“这，这才一招......”
叶问呆愣一瞬，宫若梅更是一脸不可置信。
说是交手一招落败，但实则两人都清楚，罗森没有使用暗劲，面对两人，更是只用一臂一拳。
饶是如此，他们仍旧是败的干净利索。
甚至于过于简单。
在此之前，他们不说是天之骄子，也是少有败绩，又怎么能够接受如此荒唐的落败？
“武功不精，心有繁杂，你们二人，一个没有找到自己的道路，一个就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未曾真正明确。”
“我说过，你们练的还不行。”
罗森放下双臂，神色淡淡。
至今为止，他已经吸收了不知道多少武者的记忆和修行经验，不断融合之下，自我修持已经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地步。
和宫羽田交手相持，看似平手，实则也是他并没有全力出手，动用真正的武功。
仅凭叶问和宫若梅二人，又待如何？
这个世界，修行体系太过初始。
一切的一切都在发展阶段，萌芽之中，甚至相较于他穿越之前的世界，都远远不如。
如今，罗森也只能慢慢摸索，独自前行。
“自己的道路？”
叶问喃喃自语道。
几十年来，他练武强身之余，也有过思考，可终究还是差上一线，没有个准确的答案。
或许再经历一些事情，才有机缘。
而宫若梅神色则更加复杂。
这个年代，一个女子，能选什么，能做什么，很多时候都不由己，更不要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虽武功高强，仍旧没有挣脱出去。
“武术虽是强身，可核心却是强心。”
“一颗足够强韧的心灵，经过千锤百炼，方才能够支撑起绝世武功。”
罗森见到叶问二人神色，知道两人听了进去，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修行之事，不怕愚笨，就怕不听。
呼~
深吸一口气，叶问抱拳请教：
“先生，我等是否有幸与您交流武学，得授一二？”
仅从刚才一招之间的应对交手，叶问就知道眼前之人的强大，武功深不可测，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当下，就想要请教武学。
“可惜了，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罗森并未回答，而是幽幽一叹。
“什么？”
叶问抬头，与宫若梅对视，心中茫然。
可不过是转瞬之间，脸色就是一变，浑身瞬间绷紧，警惕的看向四周深邃的小巷，房屋，街口。
沓沓沓！
忽的，大片急促的脚步声自远方而来。
于二人眼中，一道道人影仿若幽灵一般，自夜幕之中，各个角落蜂拥而至，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铮铮铮！
一道道森寒刀光瞬息亮起，彼此间交织缠绕，似乎将昏暗的街道都照亮了一瞬。
二人眼前一晃。
再度睁眼之时，四面八方就已经布满了持刀而立的精壮汉子，面露杀机的扫视着他们。
“喝！”
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呼喝之音，如春雷炸裂，手中长刀拔鞘而出，刀锋林立，直直的冲向了......
罗森？
叶问二人心中一愣，面露愕然。
“呵。”
罗森眸光微垂，环视四周，不由得冷笑一声：
“这回长记性了？”
目光所到之处，皆有敌首。
街道，小巷，房檐，罗森只是粗略一看，就知有着不下百数的敌人正在虎视眈眈，一把把长刀更是兀自颤动。
嗡鸣之音，涤荡十数丈开外。
砰砰砰！
极远之处，悄然响起一片关上门窗的声音。
这个年代，什么时候发生火并都不稀奇，偌大土地之上，四处起狼烟。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玄天道，罗森。”
一众持刀人中，有人跨步而出，面露得意：
“今天，终于也轮到你落到这种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