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捉弄命运的疯狂
竹竿老爹缓缓把手收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潜意识能在短时间内变化得如此剧烈的人。他的脸上浮现出不安。
“你经历了什么？”竹竿老爹问道。
王论感觉自己搞砸了，有些尴尬的摸摸头，说道：“不好意思。最近遇到的事确实很多……刚刚没控制住，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来一次就好了。”
“孩子，你不懂。在意识占星学里，第一次的探查永远是最准确的，”竹竿老爹神色凝重，道：“这么激烈的变化，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你喝过什么引发物吗？”
“引发物……”王论想了想，说道：“喝过一个叫‘幻肢婆婆’的什么灵汤……哦对，血灵汤。”是谁给的他没说。他感觉这并不重要，因此把船长隐去了，免得又要解释一番。
“原来如此。臭名昭著的幻肢婆婆。那不是文登国教——圣阳教官方的引发物，”竹竿老爹若有所思，“不过你已经喝了，太晚了。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
“确实很难喝。”王论点点头。
“我不是指这个。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人知道那些引发物里面加了些什么，包括幻肢婆婆本人。也许某些非常疯狂、非常危险的东西被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吸收了。非官方的引发物就是这样。”
“那这会影响我获得神职么？”听竹竿老爹说的这么严重，王论也有些担忧起来了。
“恰恰相反。获得神职最难的是被九大神选中。你本身已有恩赐的味道，说明九大神早就因为某件事看中了你。现在又喝了引发物，估计你很快就会获得神职了。”
原来是这样。王论突然意识到船长在骗他。船长说喝下引发物后，没有他的帮助也不会获得神职。但实际上按竹竿老爹所说的理论，船长根本不用做什么。
不过，放任我获得神职，他不怕我对他产生威胁吗？还是有其他什么存在让他如此放心？王论暂时想不明白，因此思路又回到了当下讨论的问题上：“很快获得神职……这不是很好吗？我想不通有什么问题。”
竹竿老爹摇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也许会获得很少见的神职。孩子，你要知道，少见的神职并不一定是好东西。从你潜意识的激烈程度看，甚至有可能获得某些很疯狂的神职。”
“那咋办？”
竹竿老爹有些犹豫，似乎在权衡。最终，他还是开了口：“你听我的，马上将获得神职的念头从脑海里清除出去，不要再想这件事。等一段时间后，你的潜意识安定下来了，再考虑这件事吧。”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这都是为你好。”
“一段时间……”王论摸着下巴，问道：“是多久？”
“也许要两到三年吧。这已经很快了。你很年轻，不急于一时。”
王论听了，没有说话。他知道竹竿老爹是好意，但他现在不可能等这么久。
他有必须要履行的约定。
“老爹，”王论一脸轻松的起身，道：“谢谢你，但我有现在就要获得神职的理由。我也不能离开监舱太久，该回去了，下次再聊吧。”说完，他便和竹竿老爹告别，从小缝里又钻出去，很快就回到了8号监舱。
王论要走时竹竿老爹的脸上浮过一抹焦急，但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
王论走的这么突然，是因为他发觉竹竿老爹自从帮自己看过潜意识后，话突然变得多了起来，说什么东西都变得很详细。
他认识竹竿老爹时间虽然很短，但感觉和他很聊得来。竹竿老爹一直没吃过饭，整个人这么消瘦，感觉说的每一句话都透支着生命力。王论不想看到这一点，但又不好怎么说，只能选择先离开。
再说了，这一切的前提是要被九大神选中，也就是要有恩赐的味道。王论虽然现在不打开网站也会有一点这种味道了，但他认为这是网站泄露的，跟自己其实无关。因此即使老爹说的是真的，神职也不会这么快就出现。他觉得自己还有考虑的时间。
况且王论在这件事上对自己有莫名的自信。
他觉得自己虽然不清楚会获得什么神职，但肯定不会被神职影响。因为他有着很强的对小曼负责的信念，而这个信念能够跨越一切困难。
王论走后，竹竿老爹双唇紧闭，身体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之前的他毫无表情，现在的他却面如死灰。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张口，呢喃了一句没人听得懂的话：
“ㄊㄞˋㄓㄕㄣˊㄚ。ㄅㄧˇㄚㄋㄧˇㄨㄛˇㄉㄠˋㄌㄧㄠˇㄗˋ。ㄐㄧˇ˙ㄉㄜ（太阳之神阿比盖尔啊，你让我见到了我的预言之子，却让我看着他走火入魔，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后。
一个人影从腐旧阶梯上下来。是平头的达尔文。他穿着无袖的水手服，一只手拿着鱼油火把，另一只手插在布兜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刚过了分餐时间，他下来干什么？木桶我已经放在上面的门口了啊？王论此时已经坐在了8号监舱内，眼睛疑惑地盯着他看。
只见达尔文下了楼梯，并不急着做什么，而是举着火把到处巡逻，将每个监舱都看了一遍。遇见转角处监舱与监舱之间的间隙，他甚至挤进去，蹲在地上像是在找着什么东西。
看着他手中摇曳的火光，王论突然明白了什么。
达尔文在利用拿木桶的机会，下来找我擅自离开监舱的证据。幸好我刚刚在竹竿老爹那儿没留下什么痕迹。如果真的被他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肯定会马上向德爷、甚至向船长报告，夸大其词说一番我的坏话。
王论一下就看穿了达尔文的意图，却并不生气，只觉得他好笑。他只是一个见习狱卒，他算老几。即使对我有什么意见，肯定也不敢违背上级的命令，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要我不留下把柄，他就奈我不何。
路过8号监舱时，达尔文瞥了一眼王论，露出一个阴郁的表情。王论感受到他恶意的视线，低下头来不与他对视。很快，达尔文巡视了一圈，果然如王论所料一无所获，于是便悻悻地离开了。
王论根本不把达尔文放在眼里，这件事很快被他抛在脑后。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找到永夜提灯，或者说怎么糊弄船长，这才是关乎他生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