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蛇
秦宵没有忘此行的正事，将腰间的包袱打开，取出里面的香蜡纸钱。
庙宇许多房梁都已经腐朽断裂，露出个巨大的豁口，瓦片上满是落叶和青苔。
荒废十几年的庙宇大抵都是这般模样，供桌积满灰尘和碎裂的瓦片。
原本的三座神龛只剩下一座，其余两座神龛崩碎，上面供奉的侍从法身躺在供桌后头，脑袋一处，躯干一处，手脚又是一处。
好似那活人般，被五马分尸，当真惨不忍睹，好在只是泥胎木塑的死物，没有痛觉。
脱下外面的衣袍，先将供状擦拭干净，紧接着爬上神龛，将白娘娘的法身一并擦拭。
在秦宵的捣鼓之下，这位人首蛇身的白娘娘，重现当年的光彩，白玉照人，栩栩如生。
点上三柱檀香插入香炉中，又取下黄纸用火折子点燃，叩首道：“白娘娘在上，看在小子千辛万苦而来的份上，您老人家发发慈悲，救家父秦明一救。”
三叩首，秦宵抬头，神龛内，白娘娘的法身并无动静，他心底有些失望。
“天杀的老陆头骗我。”
秦宵骂骂咧咧：“且看我回去不找他算账。”
铜炉内，檀香燃烧，缕缕青烟升腾，并未散去，而是三股烟气汇聚到一起，朝着法相的鼻窍飘去。
这一幕，让秦宵眉头皱起，心底直犯嘀咕，青烟从檀香出，流入法相鼻窍，中间连成一条青线。
“莫非是白娘娘在吸食香火。”
他推测。
此世连妖魔鬼怪都存在，香火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自然也没什么不可能。
将随身带的所有香烛都点上，拇指粗的青烟直冲鼻窍，几个呼吸之后，一条白色的小蛇从白娘娘的鼻子里爬出来。
约莫寸长，小拇指粗，肉眼看去，有些透明，若隐若现，并不真切。
不太像是血肉之躯。
青烟对于白色的小蛇似乎极有吸引力，它张开嘴巴，不停的吞食烟气。
白色庙外盘踞着的黑鳞大蛇，在小白蛇出现的瞬间，似乎有些躁动不安。
硕大的蛇头不停的张望，眼神诡异，似乎很想冲入庙内，却又不敢，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秦宵没有理会黑鳞大蛇，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白色的小蛇身上，后者贪婪的汲取烟气，等到将所有香烛都吸完之后，竟直接朝着他飞过来。
他正要后退的时候，泥丸宫中的古卷青光翻涌，随即出现在秦宵的手中。
古卷温润，非金非玉，亦非布帛，极为细腻，卷面空白，有时隐时现的云纹。
白蛇转向古卷，在其上空停住，似乎想要钻进去，却又有些犹豫。
山风渐起，灌入庙中，吹的白蛇的身形晃动，更加虚幻，它张嘴发出呜呜的声音，落在秦宵的耳中，却觉得小白蛇有些痛苦。
思考之际，白蛇不再犹豫，而是只奔着他手里的古卷而去，一头扎入其中，被青光淹没，转眼间消失不见。
待到卷面的青光散去，原本空白之处，出现一幅白蛇图，图中之蛇，正是刚才那条拇指粗的白磷小蛇，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隐约能看出白蛇的嘴巴开合，正在大肆吞吐卷中青光，身体也变得愈发的凝实起来。
而且在白蛇进入古卷之后，秦宵发现自己似乎能够掌控古卷。
只是掌控力度很小，勉强做到将古卷召出泥丸宫，卷面中，白蛇图的下方，青光汇聚，上下翻涌。
隐隐有几个蚊蝇小字凝聚成形，秦宵睁大眼睛，小字瞬间变大，直接印在他的心神上，乃是四个古篆，读作：“龙蛇九变。”
是门极为高深的修行法门，让秦宵心中大喜，连眼睛都不敢眨。
须知当今天下，修行手段弥足珍贵，绝非普通人能够接触到。
龙蛇九变之下，一个个鎏金小字继续浮现，青光翻涌，字迹整齐，约莫数千，古卷明明只有一尺方圆，可装下数千字，却好似无穷无尽，很是诡异玄妙。
在功法口诀旁，还有三十六幅人体经脉图，每一幅图都各自代表一种修行姿势，其中详细标注行气路线，极为繁琐。
三十六幅经脉图，再加上数千的心法口诀，寻常人难以在短时间之内记住。
可秦宵却只是粗略的扫一眼，便将其中内容，完整的记下来，一字不漏，一字不差。
那古卷中的白蛇九变功法，仿佛具有自己的灵性，附着在他的心神中，随时都可翻阅。
些许功夫之后，卷面中的鎏金小字一个接一个的崩碎，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古卷本身的青色光晕之中。
今日，这面青玉古卷，带给秦宵太多的惊喜，先是猎杀野兽，转化为暖流淬体，又通过白蛇，从古卷中得到一门修行手段。
他猜测，其中原因可能是因为先前的白蛇修为要比山猪这等猛兽强许多。
也就是说斩杀寻常的野兽，顶多能获得暖流，滋养体魄，壮大身躯。
而换成有修为的妖物，则可以换取修行的手段。
这面古卷究竟是什么来头？
任由秦宵想破脑袋，也无法窥见其本来面目，只能靠猜测，而且目前他斩杀的野兽太少，没有足够多的样本来维持他的猜想。
“总之是宝物。”
他这般嘀咕，不再继续刨根究底，转而想要钻研起脑海中的龙蛇九变。
觉醒前世宿慧之后，秦宵对于修行和力量的渴望，近乎成为执念。
他无比迫切的想要早些成为武者，踏上修行之路。
“第一变，筋骨变。”
龙蛇九变总共有三十六副修行图，每一变包含四副图，这第一变的四幅图分别是望月，吞食，绞手，搬山。
望月图汲取月之精华，滋养肉身。
吞食图乃是食补之法，壮大体魄。
绞手图则是一套擒拿拳法。
秦宵尚未看到搬山图，突然间从古卷内涌出一股庞大的暖流，冲出泥丸宫，进入体内。
这股暖流太多，远远超出先前猎杀山中野兽所得，无比灼热，直接摧毁诸多经脉和骨骼。
他两眼发黑，险些昏死过去，好在宿慧加持，心性强大，只是嘴里不可避免的发出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