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继承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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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勾栏世家

耿斜河,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窗台旁,一家丁、一婢女月下交流,不敢高声暗皱眉。

“可惜了那美人,一想到她要被那傻子糟蹋了,我就想单枪匹马冲进去!”

“你轻声些,老爷最讨厌别人说秦深少爷是傻子,别让人听了去……”

屋内,秦深痛苦地蜷缩着身体。

意识混沌,眼皮沉重,视线重影。

黄昏之下,车轮、美腿、裙角等渐渐黯淡。

一个古装女子缓缓浮现。

透明的身影,看不清模样,像是见鬼一样。

“哒,哒…”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空灵悠远,消失在脑海深处……

秦深费力眨动双眼,视野中只剩下古装女子,手中紧握一支滴血的银簪。

这是谁?

秦深拼命想要看清女子面容,视线却愈发黑暗,点点金星在眼前闪烁。

一阵麻木,一阵灼痛,整个头颅仿佛要炸裂开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

“吱呀”一声,似乎是门被打开了。

“死…死人了!”

耳熟的声音,秦深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是谁。

迷迷糊糊间,他伸手抚头。

“我擦…怎么这么痛?”

左边头上有个洞?

我在送外卖,有情侣吵架,一辆货车……

要超时了。

差评,扣钱……

不!不能超时!

睁眼!

赶紧睁眼!

身体猛地抖动一下,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心跳骤停片刻后猛地跳动起来,在脑海中声声回响,仿佛是已经停止跳动后又乍然复苏。

秦深用手支撑起身体,猛吸一大口气,脑袋抽痛。

他正趴在床上,视线渐渐清晰。

一片绛红。

映入眼帘的不是车祸现场。

红绸高悬,烛光摇曳……

身下是雕花大床,四周红纱轻舞。

这…洞房花烛夜?

“怎么可能?!”

眼睛看到的一切是如此不真实,秦深猛地起身想要弄清楚怎么回事。

还未站直,左脑又一阵抽痛。

他抬手想要揉一揉脑袋,却突然发现手上粘稠。

瞳孔收缩,细瞧之下…

竟是鲜血!

“吱呀!”

双腿发软,支撑不起沉重的身体,秦深猝不及防地瘫坐在床上。

与此同时,陌生的记忆呈现在脑海中!

我穿越了……

秦深,字吉了,大庆王朝,神皋福地千流邑割下若水县人。

是个傻子。

父母,开勾栏的。

父亲的父亲,开勾栏的。

祖祖辈辈都是开勾栏的……

勾栏世家!

有个偶尔精神失常的奶奶。

有个姐,有个弟……

前几日,勾栏新来了一个叫白茶的清倌人,原主对其一见钟情。

美人说心有所属。

原主哭闹着让父母用一些特殊方法,想要与美人深入交流。

熟料,小荷才露尖尖角,已有银簪插上头。

那姑娘直接插死了原主。

淡淡的忧伤,还未脱衣裳,便因情而殇,真是有钱人家的傻大儿。

但秦吉了?

怎么取的鸟名?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勾栏世家,自己是个富n代!

若无意外,这辈子不会缺爱!

“哈哈…哈!”

笑起来头疼,痛苦与快乐并存。

“就算没有一技之长,吾亦可寻个深山老林,深居简出,乐在其中!

“只是勾栏…日进斗金的生意,原主父母不可能会听我的。”

而且,俏丽红颜紧握枪,英姿飒爽赛儿郎。

有些事,目前是无法改变的。

忍受疼痛起身,秦深下了床,打量周围环境。

不是正式娶妻,但房间略显喜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床正对着半敞艳扉,窗边案几上一对红烛,铜镜、美酒佳肴……

“按理说,那姑娘跑了,原主父母应该会察觉异样来查看情况才对。”

秦深喃喃自语,走向铜镜。

一个乌发清秀的脸庞映入眼帘。

向前走了两小步。

凑近扒开一片灰白的粘稠头发,一个狰狞的伤口模糊呈现,那是用银簪插进去的。

一针见血,挺凶的一个女孩。

秦深并不生气。

对于原主那样的人,他很反感,还能传宗接代已经很不错了。

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面容。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四五个人提着红灯笼破门而入。

领头之人头戴冠帽,身着深紫色长袍马褂,中年模样。

原主父亲,秦屈。

其后跟着年迈的管家老刘,两年轻强壮的家丁,以及窗台月下交流的男家丁朴睿和婢女紫菱。

一进屋,秦屈目光急切地在屋内搜寻。

“儿、儿子?”

当看到秦深时,秦屈脸上的忧色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欢喜。

他一个健步来到秦深面前。

用力拍了拍秦深的肩膀,“太好了,儿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秦深有点不自然。

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了过来,这是这具身体的父亲,我的爹。

“紫菱大喊大叫说你被那女的杀了,可吓死我了!”

秦屈狠狠瞪了一眼叫紫菱的婢女,“你要是再敢胡说咒我儿子,我撕烂你的嘴!”

“我、我真的看到的……”紫菱低头弱弱说了一句。

这声音与那句“死人了”有几分相似。

“那姑娘呢?”秦深问了一句。

按照原主父亲的行事风格,那姑娘极有可能会被差遣去忙碌,终日驾盐车,鞭棒时时打。

“那姑娘么…已经找到了,在柴房,你放心,你娘正看着呢!

“爹这就去棍棒伺候她!”

“能带我去看看她么?”

“嘿嘿,儿子,你别性急,我先想法子让她俯首听命于你!”秦屈满脸坏笑。

他有信心让那姑娘对儿子夹道欢呼。

“爹,还是算了吧,别为难她,咱先去看看她。”

对于一个随时可能杀了自己的人,秦深觉得还是有必要见一见。

至少,得先让对方摒弃杀死自己的想法。

“儿子,看归看,你可别乱来哦!等爹帮你弄好了,你再浅尝辄止……”

“……”秦深无语,怪不得原主想要深入了解白茶,随他爹。

不过,既然自己来了,那就得改一改,虽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无论如何,不能随意做伤天害理的事。

………

庭院中,一口古井旁错落两水缸。

柴房老旧,两个麻衣家丁立于门口,门半敞,嘎吱作响。

“雷怡?”秦屈对着屋内喊了几句。

没有回应。

“夫人呢?”他向家丁问道。

“老爷,夫人在里头呢!”

“在里面…怎么回事?喊了也不回一下!”秦屈喃喃自语,半只脚踏入柴房。

秦深紧跟其后。

尚未进屋,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像是尸臭味。

远远望去,靠窗之处,一个女人正蹲在一口水缸旁。

双手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东西,黑绿色的,像是什么掺杂泥土。

似乎是察觉有人到来,女人猛地扭头,头发凌乱,滴着水滴。

嘴角流出诡异的屎绿色液体,脸上露出痴傻的笑容,模样癫狂,仿佛中邪一般。

秦深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与此人相关的记忆。

原主母亲雷怡,她的出身并不是很好,按理说是很难嫁入秦家的,似乎是因为深得原主那偶尔精神失常的奶奶喜爱。

而记忆中的雷怡分明是个正常人,贤妻良母的形象。

眼前这副模样与举动,实在与记忆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好吃,好吃!”

雷怡突然站起身来,疯癫冲了出来,“啊!别追我!我错了……”

她脚下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你要干什么?!”秦屈大喝一声,伸手想要阻拦,却被雷怡径直撞开。

秦屈怒目圆睁,“好好的发什么疯!”

雷怡横冲直撞,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似一个女人该有的力气。

她撞了秦深一下,便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那味道不像是活人身上该有的。

秦深皱着眉头,拍了拍被撞的地方。

低头一看,湿了一片,还散发着腐臭。

那女人身上全是水。

“雷怡………疯婆娘……”

秦屈大声呼喊,然而雷怡毫无回应,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屈气得跺脚,“你娘真是的,好好的发什么疯!”

“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秦深迫不及待走进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