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火烧林府
砰！
身穿锦袍，头戴玉冠，虽须发皆白，但仍是面色红润精气十足的老者，被陈宣一脚踢得撞碎了好几道屏风，如窝瓜滚地，好不狼狈。
“别杀我，别杀我……”
“上仙饶我一命，林府所有，愿尽舍于您。”
林老爷此刻披头散发，嘴角渗血，冲着陈宣不住的磕头求饶，全然没有了平日间那等闲云野鹤，亲善和仁的做派。
“林礼寿，昔年你亦不过坊间小民，历经坎坷，出人头地后，攀上了清源观的干系。”
“如今倒反过来助纣为虐，你若真一心向善，又怎会不约束你儿，任由他残害无辜？”
“你也当死！”
话音落下，陈宣闪身过去，一掌拍在后者头顶，将其立毙，再一拂袖，放着灯盏的铜柱倒地，引燃了地上屏风。
陈宣亦懒得搜寻些什么战利品，转身即走。
这林家父子的钱财宝物，肮脏至极，拿了也是晦气，一把火烧了更好。
当然，他没有忘记趁着对方魂灵尚未真个泯灭时，将其炼化并搜索记忆。
修行界中，搜魂是一种极为残酷的禁忌之法，鲜少有人使用。
因为那等同于将人魂魄细细拆分开来，一道道查看。
这种手段不仅会给被搜魂者带去极大的痛苦。搜魂者本身，也会沾染上亡魂怨念，甚至承受一些对方过往留下的劫业。
所以非大奸大恶之辈，或者魔道中人，正经修炼者都不会使用搜魂之法。
清源观的道人，一部分显然不太正经。
至于陈宣，因为有护道玉的存在，炼魂与搜魂，皆是这命器代行，他本人却丝毫不沾因果。如此方能够毫无负担的使用这等手段。
当然，也不是一点儿弊病都无。
他目前接受到的那些讯息，都极为负面，乃人性之恶与世间残酷法则。多多少少，会令得他心性变得暴虐一些。
“待此番事情了结，还需静心悟道，洗涤蒙尘才是。”
陈宣心中默念着，辗转来到林府后院的假山之前。
他也懒得转动甚么机关，一掌过去，摧石裂土。
拂开烟尘后，一条长长的秘道出现在眼前。
这里，正是林府用于关押难民的地牢所在。
他拿起墙壁上的火把，在油灯上引燃，缓步拾级而下。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烂的恶臭气息。
走到底层，三名身穿林府护院袍服的壮汉，满身酒气，正伏在地上酣睡。
“留着也是祸害！”
陈宣催动真气，将三人送去见了阎王，背后则传来“咕踊”之声。
这地牢甚是宽阔，却只有顶上开口，射下一束天光，周围都阴暗得很。
陈宣不消用火把，也知道其中情形是何等惨绝人寰。
他只是觉得，这烈焰蹿升间，能让空气中的罪孽气息，稍微得到些净化。
更何况，他没有用灵识去探查，只挥了挥火把，惊鸿一瞥的场景，令得陈宣忍不住低下头去，几欲干呕。
四间铁牢，关押着至少五六十人，不管男女老幼，皆带着镣铐，以麻布蒙眼，粗绳勒嘴。
他们蜷缩在墙角，浑身布满伤口，有些地方近乎溃烂，而地上，或多或少躺着几具尸体。
牢房门口，则散落着菜叶，发霉的馒头，一些衣物碎片，带血的毛发，还有许多拖拽反抗的痕迹。
“便宜他们了！”
陈宣望了望半空，将火把插在墙上孔洞。
听到动静的被囚者们，又是惊惧不已，齐齐摇头，拼命的往后缩着，身体颤抖如筛糠一般。
“大家别怕，我乃丹阳侯府“捉刀人”，林家父子皆已伏诛，我是来救你们的，离开这里后，莫去府衙，去丹阳侯府，自会有人妥善安置你等。”
听到这话，牢里的人们依旧没能放松下来，但比起之前，至少要好多了。
他们听得出来，这道陌生的声音，不属于林府任何人，且当中蕴含的真挚善意，几有实感。
待得陈宣破除牢笼，将第一个被缚女子的镣铐打开，并解下对方蒙眼捆嘴的麻布粗绳时，对方不顾一切的扑将上来，张嘴咬向他的手臂。
“呜呜……我……杀了你，还我爹爹命……来。”
陈宣没有运转真气抵抗，反而将对方抱住，轻声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
“你看看我，我不是坏人。”
片刻之后，对方恍然抬头，借助灯火亮光，眼眸中倒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清朗俊秀的年轻男子面庞。
对方眼里，唯有淡淡的哀伤与善意，全无半点凶色。
“哇呜呜呜～”
女子一只手抱住自己脑袋，一只手紧紧抓住陈宣的臂膀，恸哭声响彻整个地牢。
陈宣拍了拍对方后心，抽出手臂，又去替其他人解绑。
哭喊声越来越多，他只能从中挑出一两个情绪还算稳定的男子，吩咐道：
“那边三个看守已经死了，他们身上有钥匙，林府起了大火，你们赶紧随我一起，将大伙儿镣铐解开，如此才能逃命。”
“捉刀人，捉刀人……”
有老者被救后，呆愣在原地，口中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等陈宣将第二座牢房里关押的难民尽数救出，剩余两座也被其他人释放一空。
昏暗下，所有人衣衫褴褛，形如枯槁般站立，全都望着他。
陈宣摇了摇头，拿起火把，往入口处行去。
“跟我来，别慌，别挤。”
众人这才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跟着那簇火光迈动了脚步。
出了地牢洞口。
外面果然是一片火海，林家主宅，东西南北四处别院，尽皆浓烟四起。
嘈杂声不断，有人哭喊，有人怒骂。
细细听来，竟是林府家眷在竭力哭喊，让人报官灭火，而大胆的家丁护院，则趁乱争抢金银财物。至于府外的看客们，一时间不清楚情况，未有动作。
反而是那些等候施粥的难民，还以为“善人恩公”家走了水，正想办法提桶来灭火。
只不过杯水车薪，为时已晚。
“往这边走。”
陈宣扔下火把，带着众人冲向后院，一路滚落的砖瓦，带火的梁柱，皆被他拳脚砸飞。
到了后院墙下，发现后门已经被大火拦住，他干脆一掌将院墙轰出个大洞，招呼众人往外钻爬。
直撤出数百米，到了花梨后街，空无一人的巷弄中，陈宣才驻足停下，遥望着火海中的林府。
身后，逃出生天的难民们，在经历最初的哀伤，欣喜，慌乱之后，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眶中充盈泪水，冲着陈宣缓缓跪拜下来。
“民女刘萍萍，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小人王安，谢上仙救命之恩……”
等他们再抬起头时，前方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徒留话音回荡耳边。
“去丹阳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