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势天命
邓平走过去将书捡起，头有些疼。
他穿越，但并不想改变历史，历史只要没变，他能开上帝视角，把握明末动向。
历史一旦改变，这其中的变数可就多了。
就算要改，那至少也得等到满清入关，毕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蛮夷屠戮华夏，让嘉定三屠和扬州十日的惨剧再次上演。
明末历史，对邓平而言是隐秘，就算来过现代的陈圆圆都没有接触的机会。
可现在好了……
朱静姝估计都把明末这段历史看全乎了，要命的是这丫头还是王室郡主，还有个心心念念想鼓动他争霸去杀张献忠的哥哥。
如果把这些全透露给朱常淦，以朱常淦的性子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信息传递给崇祯。
到时候大明会不会亡国很难说，但可以肯定崇祯一定会针对部署，那么历史也一定会被改变。
这不是邓平想看到的局面。
“怎么不开灯？”邓平声音平静，脸上还带着和煦的微笑。
朱静姝俏脸上浮现出一层密汗，从小到大，他接触过的男性只有父王和哥哥，甚至在十岁以后，每日里待在闺阁，连父王、哥哥都很少见，对于王族乃至豪门女子而言，她们只需安心等待出嫁就行。
便是出嫁以后到了婆家，也只会待在后宅相夫教子，安度一生。
一入侯门深似海，豪族女子，莫不如是。
面对邓平，朱静姝的心情很复杂，男女授受不亲，可自己却抱着她来求医，换句话说，邓平已经可以算是她夫君了。
否则，她哪里还有脸面去嫁别人。
朱静姝很胆小，这时候好像是偷窥主家珍藏被发现的贼，怎能不紧张。
可……这书太吸引她了，在书中她看到张献忠是如何破的襄阳城，也看到自己的父王和大哥被张贼斩杀在了襄阳城头。
后面几年发生的大事，比如崇祯十六年张献忠夺取四川，建立大西政权，看到李自成西安称帝，出潼关，一路杀进北京城，看到崇祯吊死万岁山，大明灭亡……
女子大多不喜欢金戈铁马，王朝更替离她们似乎也遥不可及，可看到书上那一个个冰冷的文字，朱静姝还是悲从心头起。
邓平拿着书，苦笑:“王朝兴替，乃是天命，你可知道一旦违背天命会如何？”
朱静姝木然摇头。
“会血染江河，荒野盈尸，会有千千万万无辜的人死于各种各样的灾祸，这便是天谴，而你也会成为万古罪人，永坠无间。”
“啊？”朱静姝以袖掩口，低声轻呼:“这……这和我有什么关……关系。”
邓平促笑:“你看了这书，是不是想着告诉你哥后面几年发生的事？”
朱静姝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你哥现在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他若是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你说他会不会跑去京城告诉崇祯，崇祯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做？估计会先把满京城的达官显贵屠上一遍筹集军资粮饷吧，到了那时候，大明或许能多存几年，但天命大势如此，就算能续命，终究也免不了亡国的命运。”
朱静姝抿唇，她想反驳，却又不敢。
“每一次王朝更迭，其实都是对天下利益分配的一次重新洗牌，新的王朝诞生在旧王朝的废墟之上，诞生出一批新的权贵阶层，这时候的王朝是初升的朝阳，是健康的孩童，可过上两三百年，朝阳西沉，孩童变老，王朝内部的各种矛盾就跟人身体内的疾病一样，会慢慢出现进而爆发夺命，人死国灭。”
朱静姝依旧沉默，她甚至不知道邓平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大势不可逆，天命不可违，你把这书上看到的告诉你哥，你哥告诉皇帝，皇帝做出部署，这便是逆违天命，最后你们的结局会很凄惨，甚至是死后也会难以超生。”
朱静姝被吓住了，泫然欲泣的样子看得邓平都有些不忍心。
“那……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明亡国吗？”
邓平呵呵:“大明有两百七十六载国运，崇祯有十七年天命，这是大势，谁改谁死，当初大汉有两百一十年国运，所以国运终结时候会有王莽篡汉，一代王朝灭亡之后，会有甲子天命期，从新王朝建立开始算，唯有度过一甲子，上苍才会再将天命降于凡间国度，王莽没撑到六十年，所以他建立的新朝并无国运，最终被光武帝刘秀取而代之，再续大汉国祚。”
朱静姝睁大美目，她……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大明亡国之后，群雄逐鹿，新的政权诞生一甲子时间内是没有天命佑国的，这时候不论是谁坐了天下，都不算违逆天命，哪怕是朱家子孙再建明室宗庙，对天命而言也是新的王朝，一如东汉之于西汉，南宋之于北宋。”
邓平想到哪里扯到哪里，扯到最后自己都快信了。
“所以你今天看到的这些，不能泄露出去一点，哪怕你哥也绝对不能告诉，改变历史，违逆天命的后果，你和你哥乃至我这个仙使都承受不起，如果你忍不住透露出去，我……会杀了你哥！”
朱静姝娇躯一颤，眼中满是畏惧。
“我……我不说。”
“那就好。”邓平洒笑。
“这里……是仙界吗？”
“是。”邓平决定把大尾巴狼装到底。
不知不觉聊了两个小时，邓平说的口干舌燥，朱静姝一开始的紧张感似乎也悄然而逝，少女对仙界充满了好奇，问的越来越多。
没办法的邓平连玄幻小说都扯进神话故事里面不少。
少女的脸色略微红润了些许，心情是最好的药材，这话并非没有道理。
渐渐的，朱静姝的眼皮子耷拉下去，她太累了，原本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以后，精神得以松弛，于是困累袭身，说着说着就进入了梦乡。
从另一方面来说，此时的朱静姝已经对邓平不再设防，或许是从小接受的理念，在潜意识中告诉她，和她有了肌肤之亲的邓平已经算是她的男人……夫君。
邓平揉了揉太阳穴，松了口气，拦腰将少女抱起，走向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