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梅竹马
食堂的一角，纪川正全神贯注地在自己的手机上敲击着。
“某年月日，T中一高中少年在学校里散步时突然灵光一闪，随后奋笔疾书，解决了NP完全问题、霍奇猜想、庞加莱猜想、黎曼假设、杨-米尔斯存在性与质量间隙、纳卫尔-斯托可方程、BSD猜想……”
在邮件中输入了这样不着边际的文字后，纪川又随意润色了一下，使这段话看上去更像个完整的“故事”。
编辑完，纪川闭着眼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这才觉得差不多了，犹豫片刻，点击了发送。
——这样，就向那个神秘的邮件“投稿”了。
纪川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在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的同时，脑海中不由得也生出了一份期待。
理解到邮件能够让故事变成现实后，纪川的第一反应就是用它证明各种数学难题。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将手机收进口袋，纪川很快便将这件事压在心底。
比起邮件，他现在更好奇的其实是那个在下午遇到的神秘少女，洛雨。
她真的是那故事中所述的“雨天的妖精”吗？
据饶处所言，洛雨是隔壁一班的学生，而自己居然对她一无所知……
纪川的手指敲了敲大腿。
就在这时，余光中闪过的一道身影让他眼前一亮，他赶忙站起身，走了过去。
“沐涵，有时间吗？”
穿着素净的少女端着餐盘穿行在乌压压的人群间，仿佛风浪里的小舟，突然听到别人喊她的名字，被吓了一下。
她不安地转过身，发现叫住她的人原来是纪川，这才松了口气，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微微低下头，小声地说道：“是纪川哥哥啊，那个，好久不见，你今天上学了呀……”
说着，她偷偷看了纪川一眼，眼神中似乎还透着一丝欣喜。
纪川僵住了。
眼前文静漂亮的像朵小白花的少女名为简沐涵，小学时和纪川是邻居，并且一路同校到高中，按照普遍的概念而言，算是纪川的青梅竹马。
不过由于简沐涵性格一直是这么弱弱的，她在纪川心中的形象反而比家里那个吵吵嚷嚷的家伙更像需要关照的妹妹。
只是没想到，自己翘课的形象居然已经如此深入人心，连沐涵看到他的第一句话都是在说这个。
这让纪川有点受打击了。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简沐涵慌慌张张地说道，差点把手里的餐盘都扔下去，“就是，好久没在学校里看到纪川哥哥了，有点，有点……”
她的脸上升起一抹红晕，嗫嚅着：“有点开心。”
“什么？”
周围环境很嘈杂，纪川没听清简沐涵最后那近乎耳语的话。
“没什么，没什么！”
简沐涵几乎不敢直视纪川：“对了，纪川哥哥找我，是……”
“我有点事想问你，能一起吃个饭吗？”
简沐涵是一班的，刚好和洛雨同班，纪川想找她打听一下洛雨的事情。
“那个……”
简沐涵说话的样子有些迟疑。
很快纪川知道了她为什么有些犹豫。
“沐涵，你走的好快啊，差点跟丢了……”
一个女生好不容易挤开了前面的人，走到了简沐涵的身侧，接着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前面的纪川。
“纪川？”这个女生看了看纪川，又看了看简沐涵，随即“恍然大悟”，露出了姨母笑，“好你个简沐涵，见色忘友，走这么快原来是为了和纪……”
“不是的！”
简沐涵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赶快打断了口无遮拦的闺蜜：“不是的，我也是刚刚才遇到的纪川哥哥……”
“哦~纪川giegie——”
“纪、纪川同学。”
“现在改口已经晚了~”
“呜……怎么这样……”简沐涵泪眼汪汪。
见状，沐涵的好姐妹笑得愈发秦武王，一边对简沐涵上下其手，一边啧啧道：“这光滑的脸蛋，这傲人的身段，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谁看了不迷糊啊。呜~别找纪川了，来当我家的好妹妹吧，哥哥我会好好怜爱你的……”
“咿！不要捏！！”
纪川咳嗽了一声，想制止这位女生当面挖墙脚的行为，但一眼看过去发现两位少女玩闹的画面实在太过美丽，目光简直无处安放，只好默念着非礼勿视移开视线。
——简沐涵还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啊……
回味着刚才的惊鸿一瞥，纪川在心中默默想到。
“纪川哥哥……”
简沐涵再度发出悲鸣。
终于，一旁的纪川快看不下去了，适时开口道：“确实是我有点事要找简沐涵。”
“OKOK，我明白的。”
也不知这个女生到底听进去没有，只见她笑嘻嘻地后退一步，突然说道：“啊！我突然看到有一只猫在后空翻，你们两个吃吧，不用管我了。”
“欸？”
闺蜜的演技夸张到连简沐涵都能一眼看穿，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朝纪川说了句“沐涵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纪川同学，有时一天能提三四次呢”。
说完，这个女生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果断一击脱离，消失在了视野里。
“……”
好一会儿，简沐涵才呐呐地说道：“她、她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她俏脸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眼神似羞似嗔，柔弱而躲闪。
纪川点头，也没问简沐涵经常在她闺蜜面前提起自己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岔开话题道：“先找个位置坐。”
他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简沐涵低着头，拘谨地坐到了对面。
哪怕明知对方这是在害羞，但纪川还是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欺负了对方呢。
和简沐涵说话得自己掌握节奏，否则万年都无法形成有效对话，深知此理的纪川率先开口：“洛雨同学应该是你们班上的吧？”
还没转换过来心情的简沐涵呆了一下，愣愣地点了点头。
“能和我简单说说她的事吗？”
简沐涵显而易见地疑惑起来，但毕竟是纪川在问，她也不怀疑什么，想了想，回答道：“洛雨同学……她是这个学期插进我们班的，好像因为生病的缘故没怎么上过课……”
她抿了下嘴，见纪川一脸认真的倾听着，小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一点：“嗯……再就是，那个，洛雨同学，可能、可能和我们班一些同学关系不怎么好……”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纪川坐正了一些，反问道：“霸凌？”
简沐涵连连摇头：“不不不，没那么严重！就是，洛雨同学她，她来过班上几次，可能态度有点冷淡吧，不怎么和大家交流，说话也很冷，好像，让班上一些同学讨厌她了……啊，我没有在说洛雨同学的坏话！”
“嗯，我知道。”
纪川安抚着简沐涵，心里困惑起来。
怎么简沐涵口中的洛雨和自己见到的差别这么大……
虽然她看上去是有点冷淡，但不至于讨人厌啊？
还是说，洛雨在自己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态度大相径庭？
……
“纪川哥哥？”
见纪川在出神，简沐涵轻声唤了一下。
纪川正准备回应，一道清脆的声音同时传了过来——
“哼哼，在聊什么啊？”
一个少女径直坐到了纪川身旁，身上朴素的校服被她穿出了与众不同的青春靓丽。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了推脸上大大的墨镜——
“也说给我听听呗，老哥？”
庄天音虎牙尖尖，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