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趁火打劫
老百姓们看着告示，至多骂两句慕容氏，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过他们却是一个个明眼人，暗中的资助他们或许看不见，但只要是明面上的，哪家敢为，就是在拿自己家的名声做赌。
是执意资助慕容家，而搭上家族在当地的名声，还是做那壁上观，只要有一家选择后者，这对宇文坚来说，自然都是赚的。
而大头却是官府，作为东北最大的经济体，被其封锁下的代价，绝非一时半会能弥补回来，打的越久，慕容家的隐性损失就会呈几何倍的增长。
令支城。
段务勿尘正在校场上耍着一杆长槊，首领都每日不坠，尚武之风自然上行下效。
世子段疾陆眷快步来到校场，隔空急道：“父亲，慕容氏突袭辽河大营得手，宇文步六服仅带着百骑突围，沿途被大将宇文素延救回。
在撤退途中，宇文氏再次被慕容廆率军追逐，双方此刻一奔一逐，正往上辽河而去。
据悉宇文莫圭集结王庭主力预备东进，准备接应这一王一将，两部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段务勿尘缓缓收回长槊，头也不抬的问道：“蓟城呢？”
“刺史府发出命令，幽州境内封锁慕容氏的所有活动。”
“幽州军动了没有？”
“将军府没有令出，只是东夷校尉处集结了兵马。”
段务勿尘挺槊再刺，马步连环向前，竟是又耍了起来。
段疾陆眷急道：“父亲，局势变换，那咱们呢？”
段务勿尘挥槊劈下，哼道：“按兵不动，以待王令。”
......
宇文坚并没有让辎重拖住脚步，他令俟亥泊带领第五百人队押运粮秣，而他则带着其余人直奔松亭关。
望着昔日的小酋，现已贵为燕公世子，还跟自己穿上了同一款铠甲，陆徭心中难免酸涩，心中感叹这南人难做官，还不如个鲜卑儿。
拱了拱手，陆徭道：“这关内已经让兵士住满了，世子想宿，只能在关外扎帐休憩了。”
宇文坚可没时间跟陆徭计较，笑道：“无妨，客随主便，按都尉的规矩来即可，只是这餐食草料尚需关内助我。”
“这是自然。”
送走了陆徭，宇文坚并没发现司马代旺，想从关内了解最新军情的事，怕是又要耽搁。
随着马队穿过门楼，跟在身侧的伊娄莫忒不忿道：“这都尉闲散多日，居然连营都不扎，简直是不将军法放在眼里。”
宇文坚道：“我等好赖只待一夜，要不是马瘦，你们根本别想歇。
拔拔赤勿，你领本队往老营方向探查，寻找乙那楼大哥留下来的暗号，其余人以每队为基，就地下营。”
虽然走了一天，但宇文坚顾不上休息，径直去了丘敦虎的选锋队。
“战马的情况怎么样？”
丘敦虎无奈道：“又累倒了三匹。”
宇文坚眉头轻蹙，道：“我不是匀出来五十匹马，专门驮甲，怎会继续减匹？”
“马瘦，驮重，又连日奔波，少这些已经是运气好了，你瞧，那边将近十匹，再走上半日也就不中了。”
宇文坚抬眼望去，马嘴上已经有了白沫子，按这情况，队伍中的马匹很难提供足够多的机动性，若是披甲冲锋，估计一个波次，胯下战马比敌人崩的更快。
宇文坚拍了拍丘敦虎的肩膀，嘱咐道：“是我着急了，你今晚多喂上些精粮和水，看看能不能救的回来，若是不成，就弃了吧。”
丘敦虎没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回帐途中，普拔带着代旺走来，宇文坚心生诧异，关内不见，关外见，怕是私谊。
“代司马。”
“世子。”
两人拱手寒暄后，并肩往主帐走去。
沿途代旺透露出来，边军的巡逻队三天前发现了慕容家的游骑，为此关内还紧张过一段时间，后面眼见无事发生，便判断其往北去了。
这也意味着慕容部的骑兵，有这段时间已经进入了宽广的草原，宇文坚手下的这点兵力，根本难以寻觅其踪，找不到成了此行的最大麻烦。
关内的消息必然是迟滞的，为今之计，宇文坚只能寄希望于不停地撒网侦查和幸运的遇上败兵了。
一进帐，宇文坚道：“旅途简陋，代君莫要介意。”
“都是军旅人家，岂会嫌弃，世子多虑了。”
席地而坐后，见宇文坚得知消息后久久不言，代旺笑道：“首领如今贵为世子，我家又跟大宁楼往来不断，代某借机想跟大宁部做一笔生意，不知首领有没有兴趣。”
宇文坚眼露诧异，道：“愿闻其详。”
代旺道：“世子带军远道而来，春日马又不肥，定有折损疲敝，我代家愿资助百余匹马，来替换世子队中的病疲马。”
宇文坚心中暗喝一声好胆！
生意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代家是边地家族，能拿出百余匹马，宇文坚从不怀疑，但普通马和战马能无区别？
自家的战马只是因为过劳，没时间休养，只要拉回去养上些月，就又是一匹好马，用普通马换除非宇文坚脑壳昏了。
可惜这代旺选择的时间点很完美，宇文坚要是执意而行，错过松亭关这最后一个补给点，前方就是前线，沿途各部遭受战乱，不可能一次性提供如此多的马匹供其替换。
所以除非宇文坚想让麾下跑着去支援，否则这宝马换二手车的亏他必吃，而且还得感谢对方雪中送炭。
果然宇文坚二话不说，抱拳道：“代家果然是我大宁部的好伙伴，这笔买卖，我宇文坚做了。”
代旺眼露诧异，他预想的最好结果是两人在撕破脸的前提下，促成这笔买卖。
因为他判断宇文坚此次北上，九成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否则也不会如此讹诈，但未曾想宇文坚如此果断，不会说没看出来这里面的端倪吧。
眼见事成，代旺不再多想，趁热准备敲锤，起身笑道：“既然世子如此慷慨，我代家承这份情了，今后但有差遣，代某定然不负。
明日拂晓前，关北二十里处，两家交换如何？”
“妥。”
送走代旺，宇文坚和衣而躺，劳累数天的身体，终于在此刻获得了休息，马背上的滋味可并不好受。
面对趁火打劫，他倒并不在意，要是此战干不过，一切皆休。
他没时间去将战马养回来，能换来即战力，替未来的战场上增加少许筹码，亦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