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丹成云纹
日落西山，在夕阳敲了几次门后，青砖小屋的门终于是打开了。
“咳咳~”
灰头土脸的江流从丹房内走了出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地火在炼丹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炼他。
也就他是九品武夫，换做普通人，早就中暑昏厥了，是以炼丹师的门槛才那么高。
不仅需要大量的学习和实践，还需要一副足够强悍的身体，二者缺一不可。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炼丹经验+200】
【炼丹经验+20】
【炼丹经验+10】
【炼丹经验+5】
【炼丹经验+1】
【炼丹师：未入品→九品（经验：36/1000）】
好消息是，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他仅用一副药材就成功迈入了九品炼丹师的门槛；
坏消息是，他想用靠清心丹刷经验是不现实的，就像前世升级打怪的游戏一样，随着人物等级的提高，得到的经验也会大幅度递减。
他对于炼制清心丹已经完全烂熟于心，再重复炼制一万遍，也不会提高他的炼丹技术。
系统并不是万能的，它只是将自己的努力放大了数百倍，但别说数百倍，就是一千倍一万倍，也没听说哪个炼丹师能凭借炼制清心丹就成为丹道宗师的。
“看来下次得尝试更高品级的丹药了。”
江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按下了心中跃跃欲试的念头，他不能在丹阳城逗留了，家里还有人等着他。
不过在回去之前，他得先把炼好的丹药换成银子，出来这一趟几乎掏空了他的家底。
他回到了之前租丹房的宝瑞行商会，这些商会既对外租赁丹房，同样也做丹药交易的买卖。
“掌柜的......”
江流刚进屋，就被一个身着华裳的年轻女子吸引了目光。
那女子端坐在柜台前，一袭绣着繁复花纹的锦缎罗裙曳地，腰间束着的丝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贴身的淡粉色中衣撑起一道隆隆的弧线，颤颤巍巍，几欲裂衣而出。
一头乌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斜插着一支翠玉簪子，几缕金色的步摇安静地垂落在白皙的耳畔，眼尾微微上翘，好似勾人的狐媚眼，哪怕不苟言笑，也透着几分妖冶的风情。
一双美目专注地盯着账本，纤细的手指轻拈着毛笔，偶尔微微蹙起眉头，尽显认真之态。
在那女子旁边，之前的小胡子掌柜拘谨地站着，每每见到女子皱眉，他一颗心就提了起来，生怕这位姑奶奶让自己卷铺盖滚蛋。
“都来客人了，钱叔你不过去招待一下吗？”沈箐箐抬起螓首，点了小胡子掌柜一句，她对于钱亨通这个老资历并不满意。
这钱亨通守成有余，但缺乏锐意进取，在任期间表现平平，守着丹阳城这样的宝地，竟然没能为商会挖掘到一两个像样的炼丹师。
“是，三小姐。”
钱亨通也是个人精，哪能听不出来沈箐箐话里的敲打之意，但他心里也苦啊，好的炼丹师那都是有师承的，人家压根就看不上什么商行。
偏偏还有个不长眼的小子在这时候撞上来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上午那个租了丁字号丹房的穷小子，多半又是炼制清心丹失败跑来卖褪火散回血的。
“这位客人，欢迎到我们宝瑞行，有什么能帮上您的。”钱亨通纵使再不情愿，也只能陪着笑脸招呼道。
“我这里有些褪火散，你看看能卖多少钱。”江流虽然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想，从怀里掏出一瓶拳头大小的褪火散递到掌柜的面前。
钱亨通轻车熟路地倒出指甲盖大小的粉末，先是察看了一下成色，又用鼻子嗅了嗅，脸上的假笑有了一丝动容。
“这是...极品褪火散？”
钱亨通语气里带着一丝诧异，就连一旁的沈箐箐都停下了翻阅账本的动作，多看了江流一眼。
极品褪火散并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充其量就是效果好一些，能多卖几两银子，真正让他们高看一眼的是，能炼制出极品褪火散的人相当于已经一只脚迈进了炼丹师的门槛。
普通褪火散是炼丹失败的产物，但极品褪火散则是介于炼丹失败与成功之间的产物，它有着与清心丹一样的功效，只是最后没能凝练成丹。
“市面上流通的极品褪火散并不多，价格波动也比较大，但既然客人您选择了我们宝瑞行，我愿意以最高价十二两银子收购这份褪火散，您看如何？”
钱亨通给出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寻常褪火散能卖上十两就该谢天谢地了，这十二两银子完全是钱亨通为了给江流留一个好印象，毕竟一个未来的炼丹师还是值得交好的。
“可以。”江流原先的预计就是十两，钱亨通愿意给到十二两，他自然是没什么好反对的。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桩买卖很快就完成了。
沈箐箐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低头看起了账本，一个终于要熬出头的新人炼丹师而已，还不至于让她这个宝瑞行的三小姐放在心上。
只是事情还未结束，江流又一口气掏出了四瓶丹药。
“劳烦掌柜的，这些也一并帮我估个价。”江流见钱亨通给的价格实在，也懒得再跑其他商会了，将剩下的存货都掏了出来。
钱亨通一上手，就判断出里面装的是丹药，而不是粉末，难道看走眼了，这小子不是什么新手学徒，而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炼丹师？
但你一个好端端的炼丹师跑去租什么丁字号丹房啊，哪怕是最底层的九品炼丹师，一个月也能轻轻松松赚到几百两。
虽然心中疑惑，但钱亨通还是老老实实地鉴定起了丹药，一个九品炼丹师的行事还轮不到他指指点点。
钱亨通取过一个铺个丝绸的紫檀木盘，倒出第一瓶丹药，只见一颗颗龙眼大小的药丸表面坑坑洼洼，黯淡无光，伴有冲鼻的药味。
“下品清心丹，市价十八两。”
江流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钱亨通的报价，如果他自己在丹阳城外面摆个小摊子慢慢卖，运气好能卖到二十两，但那样花费的时间成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见江流同意，钱亨通又如法炮制打开了第二瓶，本以为又会是下品清心丹，结果这回的药丸一颗颗都圆润细腻，伴有淡淡的药香，品相好上了不少。
“中品清心丹，市价...二十二两。”
钱亨通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困惑，奇怪，这人的炼丹水平波动未免也太大了。
沈箐箐依旧低着头翻阅账本，如果一个炼丹师的水平忽好忽坏，只能证明这个炼丹师基础不牢靠或者炼丹时三心二意，这样的人更不值得她关注了。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钱亨通的声音再次传来，语调比之前拔高了几分。
“上品清心丹，市价二十八两！”
钱亨通倒出了第三瓶里的丹药，一颗颗药香浓郁的清心丹在夕阳的映衬下泛起耀人的光泽，这批丹药的成色哪怕是他这种老掌柜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沈箐箐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毫无疑问，她之前的判断错了，一个能炼制出上品清心丹的人。
要么说明这个人在炼丹一道倾注了大量的心血，要么说明这个人在炼丹一道颇有天赋。
等会让钱亨通试着招揽一下对方吧，能炼制出上品清心丹的炼丹师多少还是有培养价值的。
“极...极品清心丹，市价...市价...”
钱亨通望着紫檀木盘里那一颗颗带着云纹的清心丹，一时不知道该报什么价，这种带有云纹的极品丹药基本不会流入市井，自然也没什么价格能参考。
“钱叔，你坐下休息会，这位客人由我来招待就好。”
沈箐箐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柜台，身姿款款地来到了江流的跟前，一双美目第一次打量起眼前这个略显狼狈的青年男子，生怕自己再看走眼。
褪火散，下品清心丹，中品清心丹，上品清心丹...以及，丹成云纹的极品清心丹，这已经不是用一句炼丹水平波动就能解释的了。
如果事情真如她猜测的那样，那恐怕天才二字都不够分量了，她们一般管这种人叫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