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源氏-下
黑暗中有各种细碎的声音响起。
有的像是啮齿类动物的啃食声，还有古怪的孩童低语，女人哭泣，老叟病咳。
及川彻四下张望了一下，【恶路王】的鬼蜮角落出现千百只眼睛。
“这是投奔他的各种妖物。”
猫脸男向及川彻解释道。
“妖王两个字不是说说而已，人类蜕下凡窍，成为奇魔妖物，没有人类的外形自然没办法受现有社会的庇护，那它们受到伤害之类的自然只能期盼它们投靠的大妖怪让对方以血还血。”
无法作为人在生活，自然有另外一套生存体系。
这些黑暗里面隐藏的小妖怪们都在看着它们的【王】。
前行之路所遇者化为齑粉。
恶路王身后有垂落雷霆的战鼓，显明连白色雷霆雀跃。
庞大的鬼王虚影几乎凝结成实质，绷带男身上的绷带早就脱落，露出他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黑色的火焰？怪不得他不待在北海道来了东京。”
猫脸男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而此时【恶路王】已经来到星野优子面前。
“滚开。”
早已是声势浩大，不似活物的存在，【恶路王】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边疯癫的警察。
对方此时喊着‘杀死，杀死，统统杀死。’
跟星野优子多说几句已属于难得，如果不是对方跟【大蛇】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可能已经有恶鬼上来将对方分食。
“你现在杀了他也没有任何改变，现在要做的是先将那个女生带去治疗。”
星野优子额头有冷汗流出，她弓着身子，手压着大腿上的枪袋。
“治疗？”恶路王歪了歪脑袋，体内有千百个恶鬼的啃食声。“你要不要先看看她的样子，有人敢给她治么？”
躺在地上的那个就是昨天星野优子在罗生门前见到的那个女妖，对方黑发遮盖下有一张儿童的脸，身上还一直有雨水的湿漉感。
去了医院会给医生吓傻的那种存在。
“我有个朋友有私人医院，我可以借用里面的设备，应急医疗我也学过一些，比起杀死那个警察，你更想救活她对吧？”
倒在地上的和服女人，地面暗红色的血液渗透地面，她脑袋后面那孩童的脸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我凭什么信你。”
【恶路王】一手挥出星野优子被巨大的撞击力撞飞。
“啧，不去帮她？”
猫脸男看向面无表情的及川彻，他以为他俩是一伙的来着。
“杀人偿命，公平公正不是么？”及川彻蛇瞳瞥了一眼这个自来熟的妖怪。
“我以为你挺怜香惜玉来着。”
“没有那种事情。”
“及川彻，把剑借给我。”星野优子的话打断了两个看戏妖怪的闲聊。
女人刚刚被【恶路王】击飞出去，此时嘴角有鲜血流出，黑色的头发凌乱，扭头看向及川彻。
雀跃的雷光在恶路王手上噼里啪啦炸响，鬼王用猩红的眼睛看向及川彻，而猫脸男也有些轻佻的吹了个口哨。
“就算我借给你也没用。”及川彻耸耸肩，又不是有了剑就能拔出来【须佐】。
“借给我！”星野警官加大音量。
手臂摆动，金色的打刀撕裂包裹裹布，在阴森的鬼蜮里划出一条金色的细线。
噌的一声扎在了星野优子面前。
华丽的剑身布满羽纹，剑柄上的金色羽穗在阴风中微微摇晃。
这是垂天之羽，杀过无数神明妖魔的利刃。
看到星野优子拿起羽剑，【恶路王】微微冷笑，他用剑尖在地面拖出焦黑的痕迹。
“再不管真死咯。”
猫脸男抱着后脑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及川彻。
一人一鬼即将对上，在鬼蜮里星野优子没有赢的空间。
少年的桃花眼很好看，但那双兽类的蛇瞳此时有些冷情，眸光倒映着做出居合斩起手式的星野优子，与扭动脖子大踏步走向女人的鬼王。
无法看清他的思绪，但他好像真的不管女人的死活了。
视线回到星野优子视角里。
因为身处鬼蜮，警官第一次看到了及川彻眼中的世界。
身披雷霆的鬼王，两面四手的佛陀，以及她最熟悉的那个...
那个她捡回来的年轻人，他的身后蠕动着场间最大的妖魔。
蛇魔的身影高于山岳，一条尾部就要撕开巨大的山岗。
群星在祂身边坠落，两岸海灾吞噬生灵，有黑暗的大日隐没在祂头顶的阴云中。
这种妖怪出现已经不是吓不吓人，能不能被社会接纳的问题了。
“你是【天灾】啊，及川。”
星野优子深深的吸了口气，左手拇指弹了一下金色打刀的剑镡。
黑暗中有一声清脆的叮铃。
【鬼王退治】，【鬼蜘蛛斩落】。
这个没有【天命】的女人在拔刀的瞬间出现各种诡异奇景。
有丹波国的大恶鬼头颅被斩落，古墓里的土蜘蛛落切。
“摄津源氏？”【恶路王】冷笑举起‘显明连’就要迎敌。
刀光在黑暗里划出一条金色的丝线，它可以划开豆腐一样退治百鬼，不过旅程的终点不是那边耸立的鬼王。
吱呀乱叫胡乱挥剑的渡部太郎被击中，皮肉的撕裂声，飞溅的鲜血让及川彻这几个大妖怪都愣了愣。
阴风在这个古战场来回吹拂，女人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看了眼这几个大妖怪。
“现在，可以了么？”
瞬息之间。
渡部太郎的半边身体几乎被砍废，红色的鲜血流淌了一地，他受了比那个和服女人还严重的伤。
“这...”猫脸男咽了口口水。
而恶路王看了看那边那个倒地的，又看了眼自己这边倒地的。
鬼王沉默半晌，最后用沙哑的嗓音开口。
“滚吧。”
【恶路王】把剑插回腰间，鬼蜮消失，甬道里面只有纸灯笼轻轻摆动。
“等等。”
女人用金色的打刀指着躺在地上的妖怪，看向【恶路王】的背影。
“我说了我要治她。”
绷带男准备低下身子扶起女人的身体僵了僵，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恶路王】疑惑回头看向星野优子，又看了眼及川彻。
“这女人？”
“她有病。”
及川彻很笃定的点点头。